第十章 晶核是吧，他不吃，先攒着？

林默无聊地回到了工厂办公室，此时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颗的红色水晶样的透明圆疙瘩。

鹌鹑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三颗没洗干净的土豆。这是他全部的家底——疤爷引发的尸潮防御战打完，系统发的奖励。

末世快2年了，林默大概知道这玩意会在高阶（二阶及以上）的变异丧尸或者怪物身上找到，人类也组织过围剿高阶变异体，但晶核似乎都被官方管控了，黑市上极难找到，也不知道能干嘛。只是听说人类官方已经掌控了晶核的用法，但需要高科技仪器辅助，属于最高机密。反正现在的民间是不用想了。

林默也追问了系统三次“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的”，系统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干脆：

【权限不足，暂无解释。】

【现在仅能提醒宿主这是重要资源，注意保留。】

【作用请自行探索…】

行吧。反正系统让攒，就攒着。这世道，手里有存货，心里不慌。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他悄悄在衣柜里囤过三箱方便面，结果到月底的时候全宿舍就他有晚饭吃，还能接济苏月。攒东西，是咱的祖传艺能。

此刻他捏起一颗晶核，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又搁下，换一颗，再看。

跟盘核桃似的，盘得津津有味。

门口经过的阿庆，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透过门缝，看见桌上那三颗灰疙瘩，瞳孔猛地一亮。

晶核。

她太认识这玩意儿了。

这东西金贵得很，只长在二阶及以上的变异体脑子里，想拿？先打赢。打赢了还得从一堆烂肉里把它抠出来。

后来的信息阿庆大致掌握得和林默差不多：人类的官方统一收置了这玩意，严格限制流入民间，并组织队伍定期灭杀怪物收集。据说人类也是找到了利用晶核的方法-------反正不是像他们丧尸一样吞噬。

她能从普通丧尸进化成二阶，皮肤褪掉青灰啥的，靠的就是半年前，拼死拼活干掉了一头和自己不死不休的二阶变异野山猫，最后从猫脑子里抠出来那颗晶核。

那时候自己浑身是伤，也力量耗尽饿得不行，晶核对她产生了极致的诱惑，一口吞了。没想到体内突然翻江倒海，巨大的说不出来是痛还是烧灼的感觉让虚弱的她当场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力量翻倍，升了二阶，皮肤变好点了，连脑子都好使了。

所以此刻，看着林默桌上那整整齐齐的三颗，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不是怀疑，不是好奇——

是佩服。

“乖乖。老大真棒啊。这玩意儿我在外面晃悠那么久也就得到过一颗。人家手里就有三颗。”

她再一琢磨，又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不对啊，看他那皮肤……青灰都没褪呢。这是还没舍得吃？那他摆出来盘着，是干嘛？继续屯？”

阿庆背着手，靠在墙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会放威压的尸王的进化，是得吃很多吗？所以光屯不吞，先攒个大的？可他为啥不直接吃呢？攒够十颗一起下肚？那得多大的劲儿啊……不对不对，人家是尸王。进食讲究说不定跟咱不一样。咱是饿急了生吞，人家没准讲究个火候，什么先腌后炖，什么文火慢煨……”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悟了，悟完了，又很识趣地把刚冒头的念头按了回去。

“算了”。

“这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一颗一颗都是从变异兽脑子里抠的血汗钱。人家吃不吃、几时吃、怎么吃，那是私事。”

“我一个二阶的，凑上去问人家怎么吃晶核？班门弄斧。找锤。”

“不问。打死不问。”

她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颗灰疙瘩，心里的小算盘悄悄拨了一下：

“不过嘛……要是哪天他屯够了，准备开吃了……到时候，我能不能凑上去，沾沾光？就……蹭个皮？咳。想什么呢。人家凭本事挣的。”

“但是万一呢。”

她美滋滋地想，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办公室里，林默盘完第三颗晶核，把它跟另外两颗摆成一排，满意地点点头。

三颗。离十颗还差七颗。

不着急。反正系统也没催。这玩意儿又不会跑——

晚上八点，工厂监控室。

“老大，那个试用版探测器有消息了！”

小眼镜高声招呼林默过来，“监控桩回传，科研部内部频道，今晚这个加密会议，主题就俩字，”

他咽了口唾沫：“‘王级’。”

小眼镜手里的转播器响起。科研部的加密会议音质很差，杂音里能捞出来几个词：

“……辉格总部催进度……”“发现第五号观察对象……”“王级活体，务必……”

林默坐在椅子上听完全程，得出的结论就一句：

“教授要抓王级活体。”

“那咋办？”小眼镜紧张，“咱们这儿好像没有王级啊！对啊，你！我都忘了你好像是王级？是吗？”

林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在你们面前我这个王级就那么没存在感吗？

“抓呗，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林默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他上哪抓去？全基地的检测仪对着我们村扫了三回，连个响都没听着。让他慢慢找。”

“那这会议记录……”

“存档，以后拿来复盘。”林默站起来伸懒腰。

对了，系统那第四条任务还挂着呢——与人类据点完成十次交易，解锁物资合成台。

林默又瞄了一眼系统。

【当前交易进度：0/10。距离解锁「物资合成台」还需10次。】

“一次还没刷呢。”林默眼睛眯起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明天，我去趟黑市。”

他转头，看向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的阿庆：

“媳妇，收拾一下，明天陪我逛街。”

“噗——咳咳咳咳！！”

阿庆一口苹果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

“你叫我什么？！”

“媳妇啊。”林默认真纠正，“对外口径要统一，你上回亲口认的，全世界都知道。这叫人设管理，懂不懂？”

“我那是救场！”

“救场的戏，要救到底。”林默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就逛一天。今晚给你加两只鸡腿。”

阿庆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行。你等着。到了市场上，谁给谁加鸡腿，还不一定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啃着苹果想，“好久没在活人堆里逛了。炸串的味儿，我做梦都闻见过。”

“……就当陪当家的出差了。”

庇护所晚饭桌上。

老王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乱炖，十个人吃得正香，刘老师忽然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用数学老师特有的严谨劲儿发问：

“各位，我一直有个学术疑问。”

“讲。”

“我们……到底还吃不吃人肉？”

满桌筷子齐齐一停。

“我查过资料。”刘老师推推眼镜，“普通丧尸对活人血肉有强烈捕食欲。而我们从恢复神志起，对人肉、生肉、变异体肉，既没有生理排斥，也没有食欲。这不科学。按照生物学逻辑——”

“刘老师。”老王放下锅铲，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给你讲讲我的理解。”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我们脑子是清醒的。清醒的人，不吃人。这不是生理问题，是做人问题。人肉这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就跟保护动物似的——法律上没人拦你，道德上你敢吗？”

“第二，”老王夹起一块煎豆腐，晃了晃，“咱这身体，不进化的时候就慢，一天一顿都富余。饿是真不饿。可你想吃热的、想吃有味的、想嚼个脆的——”

他“咔嚓”咬了一口豆腐。

“这不是饿。这是馋。是当了二三十年人，刻在骨头缝里的惯性。”

满桌沉默三秒。

“老王，”周哥举碗，“说得跟诗似的。盛饭。”

“还有第三点！”赵姨补充，“我刚变过来那会儿，头一件事是照镜子看脸，第二件事就是想我家那口腌酸菜的坛子还在不在。你看看，丧尸都惦记酸菜，谁还惦记人肉啊。”

“有道理。”刘老师掏出小本记下——《启智丧尸饮食行为学·第一版》，郑重合上。

一顿饭，知识性与笑点齐飞。

席间，林默全程闷头吃饭，一语不发，嘴角却压不住地翘。

周哥凑过去，小声问：“老大，今儿心情不错啊？”

林默缓缓夹起一块豆腐，矜持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今天这鸡腿，谈得值。”

周哥：“？？？”

全桌：“？？？”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角落里，阿庆盯着自己碗里孤零零的两个鸡腿，眼神幽怨，就着酸菜汤，把一口闷气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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