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夫少妻？老莫夫妇逛街记

西岗黑市，上午十点，人流正旺。

今天的黑市迎来了一对夫妻。

丈夫壮得像口缸，背驼得像张弓，口罩墨镜手套全副武装，一看就是“见不得光的疑难杂症患者”。

妻子——

“我靠，快看那女的！”

“哪来的？！咱黑市有这号人物？”

红色短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小麦色皮肤，眉眼英气，左脸一道浅疤非但不丑，反而衬得整个人又飒又野。工装裤配军靴，走路带风，往摊子跟前一站，半个市场的人都忘了自己要买啥。

末世的平民都焦虑憔悴，大部分面黄肌瘦，这么干干净净，自带飒爽和健康气息的美女，至少在基地管理范围除了苏月，实在比较少见。

阿庆被看得浑身发毛，凑到林默耳边压着嗓子：“他们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漂亮。”

“我知道我漂亮！”阿庆脸一红，继而恼羞成怒，“我意思是他们看什么看！”

“忍着。”林默面无表情，“人设管理。媳妇，笑一个。”

阿庆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

林默打了个冷战。

围观群众：“……好野。”

阿庆这妆是老王和赵姨的得意之作。《丧尸妆法》迭代几个月，早已能骗过太阳。阿庆本就皮肤进化得接近人类，一化完妆，让庇护所内一众宅男看得目瞪口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跟她生前在地下格斗场宣传照上的样子几乎没差。

所以她一路上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带点兴奋的烦躁中。虽然讨厌围观群众的眼光，但她心中其实很想逛。

看看人类的摊子，听听活人的吆喝，闻闻炸串和烤土豆的味道。变丧尸之后，这种“在人群里”的感觉，她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曾经的自己脾气单纯火爆，加上职业的特殊，朋友极少，喜爱独处，远离人群，可现在却如此想念着这人间烟火，阿庆不由得有点自嘲地偷笑和感慨。

但她现在不得不端着“人妻”人设，全程挽着一个驼背壮汉的胳膊，还得时不时配合剧情：

“当家的，这盐便宜，来两袋？”

“嗯，买。”

“当家的，这米成色好。”

“买。”

“当家的，糖葫芦——”

“买。”

摊主们看这夫妻俩，啧啧称奇：这媳妇多能干啊，就是可惜，当家的病成这样，唉。

没人知道，这对“夫妻”每完成一笔交易，林默脑子里就“叮”一声。

【交易进度1/10】

【交易进度2/10】

【交易进度3/10】……

进度条咔咔往前蹦，林默嘴角快压不住了。

这就叫双赢。这帮家伙赚了钱，我攒了进度。做丧尸，也要懂可持续发展。

而且这进度刷得是真快，以前跟据点换粮，还得遮遮掩掩的，在别人怀疑戒备的目光中磨半天嘴皮子才算一单。现在有阿庆这个大方露着好看脸蛋的“杀价神器”，往摊前一站，摊主主动降价。人力成本为零，产出翻倍。

想想以前自己读书时也是虚伪的钢铁直男一枚，明明一边看车展眼睛就是离不开那些风情万种的车模，一边还向苏月吐槽卖车就卖车，又不是卖肉，非要整香车美女那套做什么。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

只要人类世界还在，美女营销那一套万古不变。招阿庆进来，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这价值，两个鸡腿实在划算。

他得意地看向旁边啃糖葫芦的阿庆。发现阿庆的眼睛正往一个炸串摊上飘，飘过去，又飘回来，喉头动了动。

“想吃什么？”林默忍住笑，问。

“不吃。”阿庆嘴硬，“人妻不摊上吃东西，掉价。”

林默走过去，买了五串炸串，递给她：“媳妇今天这么赏脸，怎么地也得奖励你一下。”

“……才五串。”阿庆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真香。”

【交易进度5/10】

——好吧，也没错，买串也叫交易。

不到2小时逛下来，“两口子”的交换采购物品逐渐丰富：盐、米、布匹、针线、铁钉、半扇腌肉。进度条停在8/10。

“还差两单。”林默满意地盘算着，目光锁定转角最大的杂货摊，“最后买卷铁丝网，加固围墙。买完这单再补一单小的，十单齐活，物资合成台到手。”

那杂货摊的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外号“算盘刘”，以斤斤计较闻名全市场，跟他卖东西，他能把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向他买东西，一枚铜板恨不得卖出10枚的价。

“老板，铁丝网怎么卖？”

算盘刘抬起头，上下打量这两位，丈夫捂得严严实实，妻子相貌漂亮英气逼人。他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生面孔，女的这工装军靴打扮，不像是绣花枕头，那身板看起来能打，应该有护手的作用。因为男的一看就是病秧子——病秧子的钱，最好赚。

不得不说老油条有时看人挺准，又似乎不那么准。

“两位面生啊！”他热情得像见了亲兄弟，“铁丝网，好东西！我这里有批量的，官方特批销售，家庭防丧尸必备！看你们是头回来，给你个良心价，”

他伸出两只手共三根手指。

“十二斤粮。”

林默：“……”

阿庆：“……”

良心你妹，果然无奸不商。外头粮价，铁丝网一圈换八斤粮。这老登张嘴就来个月月红。

“老板，”林默压着嗓子开始磨，“这网都锈了，撑死九斤。”

还了个中等价位，砍得不狠但留有余地。

“锈了才好！有点小锈才结实！九斤半，不能再少，”

“八斤！爱卖不卖。”

“至少八斤半！我这小本生意，”

两人磨了整整一刻钟，眼看要从十二斤磨到七斤半，

几道不怀好意的影子，晃了过来。

“哟——”

三个摇摇晃晃的混混凑到近前，为首的剃着阴阳头，嘴角叼着草根，眼神在阿庆身上来回剐蹭，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又野又靓，越看越觉得不搭：

“这不是今天上午新来的那个妞吗？就你？”他冲林默抬抬下巴，啧了一声，“就这病秧子？妞，跟着这货屈才了吧？跟了三爷我，保你天天吃香喝辣——”

阴阳头说着，伸手就要往阿庆肩上搭。

黑市瞬间安静。

算盘刘“嗖”地缩回摊子后面，开始熟练地收拾贵重物品——看这熟练度，估计每月都得来这么一回。

林默砍得正起劲，看到这动静有点来火，但低调的习惯还是让他压了压情绪，缓缓转过身。

按他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他出面，不咸不淡地几句话把人吓走，低调，体面，不惹事。他连台词都想好了：“兄弟，我媳妇脾气不好，我怕你…”

“咔嚓。”

剧本，碎了。

阿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扣住阴阳头的手腕，拧、压、送，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阴阳头整个人脸朝下，砸进了隔壁的萝卜摊。

萝卜滚了一地。

全场死寂。

林默伸出去一半的劝架手势，僵在了半空。

阿庆拍拍手，捡起咬了一半的糖葫芦继续啃，含混道：“三爷是吧？我确认一下，嗯，确认完了。躺好。”

剩下两个混混愣了半秒，对视一眼，抄起棍子就上：

三秒后，俩人叠罗汉躺在地上七荤八素，一个胳膊脱臼，一个门牙失踪。

林默扶额。

来了。都来了。

他认命地换上剧本B，冲上去，一把拉住阿庆的手腕，声情并茂：

“媳妇！！”

他的声音又急又痛，响彻整个黑市：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咱是文明人！你忘了咱村长说的了吗，冲动首先冷静，冷静完再动手也不迟！！”

阿庆（好像配合地）一甩胳膊：“当家的你让开！这小子刚才摸我！”

“摸了就摸了！他是无心的！你看他都被你摔进萝卜堆里了，多可怜！”

“我还要把他埋萝卜堆里！”

“使不得！！使不得啊媳妇！！”

围观群众：“……”

“这男的好惨。”

“一看就是妻管严。”

“哎，娶这么个媳妇，也不容易。”

“不容易+1。你看他求得多真诚。”

躺在萝卜堆里的阴阳头：“？？？我才是受害者吧？！”

就在这时，一脸稀糊萝卜渣的阴阳头突然摸出了铁哨子，吹得震天响，街口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混混涌上街来，为首的满脸横肉，拎着两把砍刀，一头黄毛，正是上次的刀哥！

这家伙上次的手腕还没好完整，仍旧打着绷带，但气势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谁！！谁敢动我们的人！！”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TMD，这怎么又遇见老熟人了。

疤爷的手下这帮人现在见了他们的据点躲着走，可不知道眼前这个病殃殃像个水缸似的男人“老莫”就是那个煞星。

如果林默是上次那打扮，刀哥可能会当场窜稀。

阿庆把糖葫芦竹签一吐，活动了下手腕，虎牙一龇：

“来的正好。凑个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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