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反击

书吏被打了之后，赵固没有硬来。

他知道，硬来斗不过鲍家。鲍家是地方豪强，有势力，有人脉，还有恩于曹操。

他得用他的办法。

查账。

赵固回到县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翻任城的户籍册。

他翻了两天。

把任城的户籍，按村、按户、按人口，全部重新算了一遍。

他算出来了一个数字。

任城实际人口，应该是十五万。但户籍上只有八万。差的七万人，是隐匿人口。

这七万人，主要依附在鲍家门下。

鲍家有多少地？赵固查了一下。

任城的土地，按户籍上的数字，应该是多少亩。但实际收税的土地，比户籍上少了一大截。

少的那些地，都在鲍家名下。

赵固把这些数字，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

他没有急着上报。

他知道，光凭这些数字，还不够。

鲍家会说，这些地是他们买来的，这些人是他们的佃户，合法的。

他得拿到实锤。

什么实锤？

鲍家的田契。

赵固想了想。

鲍家的田契，肯定在县衙里有存档。他去县衙查田契。

王县令听说赵固要查田契，脸都白了。

"赵从事，" 王县令说，"这…… 这田契，都是旧的。"

"旧的也得看。" 赵固说。

王县令没办法，让人把田契都搬出来了。

赵固翻了一天。

他发现了问题。

鲍家的田契，有很多是十年前的。十年前，鲍家有多少地。十年后，鲍家的地，应该还是那么多。

但赵固算出来的实际数字，鲍家的地，比十年前多了三倍。

多出来的地，哪来的？

没有田契。

也就是说，鲍家这十年，兼并了大量土地，但没有过户，没有上税。

这就是证据。

赵固把这些田契，全部整理好。

他要拿着这个，去找曹操。

中平元年六月，赵固查鲍家田契，察其十年间兼并土地三倍，无契无税。固曰："此乃实锤也。"——《旧燕书・赵固传》

第二十七章 证据

赵固拿着证据，回了昌邑。

他先去找荀彧。

荀彧看完赵固整理的材料，半天没说话。

"赵掾，" 荀彧说，"你知道鲍家是什么人家吗？"

"我知道。" 赵固说，"鲍信将军，对孟德公有大恩。"

"那你还查？"

"查。" 赵固说，"账有问题，就得查。"

荀彧沉默了半天。

他知道赵固说的是对的。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这是事实。

但他也知道，鲍家是曹操的恩人。动鲍家，就是打曹操的脸。

"赵掾，" 荀彧说，"这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证据报给孟德公。" 赵固说，"让孟德公决定。"

荀彧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固这是把球踢给曹操了。

让曹操自己选。

是保鲍家，还是按规矩办。

赵固去见曹操。

曹操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手指敲着案几。

赵固站在下面，不说话。

他知道，这是曹操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过了很久，曹操抬起头。

"赵固。"

"在。"

"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是。" 赵固说，"我查了两遍。"

曹操沉默了半天。

"鲍家……" 曹操念叨着。

他想起了鲍信。

鲍信是他的朋友。当初讨董卓，鲍信带着兵来帮他。后来打黄巾，鲍信为了救他，战死了。

鲍家对他，有大恩。

但现在，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

这是事实。

曹操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先回去。这事，我知道了。"

赵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知道，曹操需要时间。

他得想清楚。

赵固走出州牧府，站在台阶上。

周虎在旁边等他。

"赵掾，怎么样？"

"曹操说，他知道了。" 赵固说。

周虎皱了皱眉。

"那…… 会怎么样？"

"不知道。" 赵固说。

他确实不知道。

曹操会保鲍家吗？还是会按规矩办？

他猜不准。

但他知道，他做了他该做的。

他把证据拿出来了。怎么处理，是曹操的事。

他转身走了。

中平元年六月，赵固以鲍家田契示曹操。操默然，曰："吾知之矣。" 固退，左右皆未知操意。——《旧燕书・赵固传》

第二十八章 告状

鲍家听说赵固把证据报给了曹操，急了。

鲍韬亲自来了昌邑，去找曹操。

他在曹操面前，哭了。

"孟德公，" 鲍韬说，"我兄鲍信，为国家战死。我鲍家，对您，对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赵固一个小小从事，居然查我鲍家。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曹操看着他。

他知道鲍韬说的是实话。鲍家对他，有大恩。

但他也知道，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这是事实。

"鲍公，" 曹操说，"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鲍韬还想说什么，但曹操已经起身走了。

鲍韬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知道，曹操这是不想见他。

他没办法，只能回去。

鲍家在昌邑活动了几天。

他们找了很多人，去曹操那里说情。

有的说鲍家是功臣之后，不能动。

有的说赵固是外来的，不懂兖州的情况。

有的说，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动地方豪强。

曹操听了，都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赵固也听说了鲍家在活动。

他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鲍家的反击。

他们在找曹操施压。

但他不怕。

他有证据。

证据是死的。鲍家再怎么活动，也改不了田契上的数字。

他坐在县衙里，等着。

等曹操的决定。

过了三天，曹操召赵固去州牧府。

赵固去了。

曹操坐在大堂上，荀彧在旁边。

"赵固，" 曹操说。

"在。"

"鲍家的事，我想了几天。" 曹操说。

赵固等着。

"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这是事实。" 曹操说，"按律，应该查。"

赵固点了点头。

"但是，" 曹操顿了顿，"鲍家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动他们。"

赵固愣了一下。

他知道曹操会这么说。但真听到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孟德公的意思是？" 赵固问。

"我的意思是，" 曹操说，"鲍家隐匿的人口，要重新登记。兼并的土地，要重新上税。但鲍家，我不动。"

赵固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曹操的折中方案。

鲍家要吐出来，但人不动。

这已经是曹操能做到的极限了。

"诺。" 赵固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中平元年六月，曹操召鲍韬，令其隐匿人口重新登记，兼并土地重新上税。鲍家虽未动，然已吐实。——《旧燕书・赵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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