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告状

鲍家听说赵固把证据报给了曹操，急了。

鲍韬连夜从任城赶到昌邑。

他带了厚礼，先去找了几个跟鲍家交好的官员，让他们帮忙说话。

然后他亲自去了州牧府。

曹操在大堂上见了他。

鲍韬一进门，就跪下来了。

"孟德公，" 鲍韬说，声音都变了，"我兄鲍信，为国家战死。我鲍家，对您，对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赵固一个小小从事，居然查我鲍家。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曹操看着他。

他知道鲍韬说的是实话。鲍家对他，有大恩。

但他也知道，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这是事实。

证据都在他案几上摆着，他刚看完。

"鲍公，" 曹操说，"你先起来。"

鲍韬不起来。

"孟德公，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曹操沉默了半天。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鲍韬，想起了鲍信。

当年鲍信跟他一起讨董卓，一起打黄巾。鲍信死的时候，他亲自去哭的。

现在鲍信的弟弟跪在他面前，求他。

他心里不好受。

"鲍公，" 曹操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鲍家的账，确实有问题。"

"孟德公！" 鲍韬抬起头，"什么账不账的？兖州的豪强，谁家没有点隐匿人口？凭什么单查我鲍家？"

曹操没说话。

他知道鲍韬说的是实话。兖州的豪强，谁家都不干净。但鲍家是最大的一个。

"鲍公，" 曹操说，"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鲍韬还想说什么，但曹操已经起身走了。

鲍韬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知道，曹操这是不想见他。

他没办法，只能回去。

鲍家在昌邑活动了几天。

他们找了很多人，去曹操那里说情。

第一个来的，是兖州的一个老名士，姓边。

边先生跟曹操说："孟德公，鲍家是功臣之后。鲍信将军为国捐躯，您要是动了鲍家，天下人会说您忘恩负义。"

曹操听了，没说话。

第二个来的，是军中的一个校尉，跟鲍家有姻亲。

他说："孟德公，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鲍家在兖州有人脉，有田产。动了鲍家，其他豪强会人心惶惶。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您在兖州坐不稳。"

曹操听了，还是没说话。

第三个来的，是一个地方县令。

他说："孟德公，赵固是外来的，他不懂兖州的情况。兖州的豪强，都是世世代代在这里的。您要是靠一个外来的小吏，把本地豪强都得罪了，以后谁帮您治理兖州？"

曹操听了，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赵固也听说了鲍家在活动。

他没说话。

他住在驿站里，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账。

周虎急得不行。

"赵掾，" 周虎说，"外面都在说你坏话。说你是外来的，不懂规矩。说你想把兖州的豪强都得罪光。"

"让他们说。" 赵固说。

"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 赵固说，"他们说他们的，我有我的证据。"

他知道，这是鲍家的反击。

他们在找曹操施压。

但他不怕。

他有证据。

证据是死的。鲍家再怎么活动，也改不了田契上的数字。

他坐在驿站里，等着。

等曹操的决定。

过了三天，曹操召赵固去州牧府。

赵固去了。

大堂上，曹操坐在上面，荀彧在旁边。

鲍韬也在。

他站在下面，脸色不好看。

赵固进去，行了礼。

"赵固，" 曹操说。

"在。"

"鲍家的事，我想了几天。" 曹操说。

赵固等着。

"鲍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这是事实。" 曹操说，"按律，应该查。"

赵固点了点头。

鲍韬的脸，一下就白了。

"但是，" 曹操顿了顿，"鲍家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动他们。"

赵固愣了一下。

他知道曹操会这么说。但真听到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转头看了一眼鲍韬。鲍韬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得意。

"孟德公的意思是？" 赵固问。

"我的意思是，" 曹操说，"鲍家隐匿的人口，要重新登记。兼并的土地，要重新上税。但鲍家，我不动。"

赵固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曹操的折中方案。

鲍家要吐出来，但人不动。

这已经是曹操能做到的极限了。

一边是恩情，一边是规矩。曹操选了恩情，但规矩也得讲。所以他让鲍家吐出来，但人不罚。

"诺。" 赵固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鲍韬站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曹操会完全保他。现在看来，曹操让他吐地吐人，但保他的人。

这也不错。

总比鲍家被抄家好。

中平元年六月，曹操召鲍韬，令其隐匿人口重新登记，兼并土地重新上税。鲍家虽未动，然已吐实。——《旧燕书・赵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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