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勘探扫描

胖子一脸黑线，他拿着钢钎，在地上戳了半天，看着钢钎带出来的土，莫名其妙，不得不转头去看二叔。

二叔见胖子一脸求助的神色，这才走过来，把钢钎上的土抹在手掌上，摊开给我俩看。“你们看这土，颜色不一样。表层的土是灰褐色的，是腐殖土，平地上到处都是。但下面这层——你看，是黄褐色的，带细沙。这不是地上的原土，是有人从别处运来的。这棵大榕树下才是墓道入口。”他回到山根平地上，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个圈：“从这儿下铲，挖五米深，然后向东北方向挖十米。”

邝六斤会意：“那就正好到了那棵榕树下面。”老廖也恍然大悟：“显然当年封好墓道之后，下葬的人在上面的封土之上种了一棵榕树，几百年后，长大的榕树树根正好将整个墓道入口包裹起来。谁能想到，这榕树之下就是墓道的入口？”

杜西星也明白过来：“这比直接把大榕树挖倒省劲，榕树的根可不好弄。再说，入口在这里，我们挖到榕树底下再进入墓道，也更加隐蔽。”虽然我们是正规的勘探，不需要跟盗墓贼一样躲躲藏藏的，但确实没必要把那么大一棵榕树挖掉，上了几百年的树都入了古树保护名录。

胖子十分惊讶：“如此隐藏墓道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二叔你如何肯定这墓葬是几百年前的？”二叔嘴里还叼着一支烟，说：“很简单，我刚才看了这棵树的古树名木保护牌，这棵榕树是万历年间种下的，有四百多年；另外我刚才也察看了榕树下面的五花夯土，以我的经验，也是几百年前的封土。”

二叔的这个结论让勘探队所有人都有点泄气：要是这只是一个几百年的墓葬，那咱们这次勘探前秦的百越大巫师墓可就彻底泡汤了。二叔确定的年代如果可信，就相当于给“前秦的百越大巫师墓”判了死刑。

老廖和邝六斤却埋怨起杜西星来：“小杜，你说这儿有堪比秦始皇陵的大宝藏，把咱们诳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现在看着也不咋像啊。”“杜考据，你莫港鬼话咯，硬是会哄人咧。”

杜西星却不慌不忙地辩解起来：“首先，我没说过‘百越大巫师墓’是前秦的，是你们自己一听‘百越’就认为是前秦的。第二，我是说‘七银’背后所代表的宝藏可以和秦始皇陵相比。这百越大巫师的宝藏到底有多少，我可没有下结论。”他说话条理清晰，逻辑顺畅，让人无法反驳，要是参加辩论赛应该是一把好手。

邝福生这时不敢吭声，因为正是他上网搜索百越和岭南的资料把大家带偏了，以为百越大巫师必然是前秦时代的，因为百越之名始于该时代。

张大堆怒道：“我记得你当时就拼命把我们往前秦和秦始皇陵上忽悠，现在变卦了？”老廖叹了口气道：“算了，来都来了。贼不走空。高低也得摸两件宝贝回去。”回头对我讪笑解释：“我是说咱们勘探队不能白来，不是说我们师徒要顺走宝贝。”

我正要安排南北派四人动手，赵翔宇却又打来电话，说为了万无一失，让我和胖子用地质雷达再扫一遍。我很无语，这领导是怀疑我二叔的能力？我只得和二叔说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说自己也想验证一下，因为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大的墓了。

邝六斤嗤地一声，对邝福生说：“咯赵局硬是个宝里宝气的！我们倔哥都出手哒，他还要来插一杠子，讨嫌啰！”老实孩子邝福生也跟着点头。

我连忙缓和大家的情绪：“邝大师说得都对。但体制内就这样，有时候走程序比干正事还费劲。咱们不跟他计较，把事情做好才重要，多费点时间而已。”说真的，以我放纵爱自由的脾性，根本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但既来之，则安之，先把探查百越大巫师墓这桩事了了，以后路怎么走，到时候再说。

我让大家先坐地休息，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低频天线的地质雷达，对胖子说：“一会儿你用网格划分，每隔十米打一个点，我用地质雷达扫描，把数据输入电脑，生成三维地质模型。哪里有空洞，哪里是实心的，一目了然。”

胖子眼睛一亮：“你是说，用地质雷达？”

“对。”

老廖皱了皱眉：“地质雷达有什么用？”

“地质雷达是一种通过发射电磁波并接收反射信号来分析介质差异的探测技术，可以找出空洞和异常区域，比如甬道、溶洞和地下暗河等。”我耐心地解释。

邝六斤和老廖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除了二叔与时俱进外，这些老江湖，信风水，信经验，还没有接受先进科技手段的准备。

我们带了两部地质雷达，分别是高精度地质雷达和一体式手持地质雷达，现在还没确定墓道入口，当然优先使用前者。

高精度地质雷达也不大，像个手提箱，连着一个小型发电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我操作仪器，胖子负责在地面上画网格布设测线。南北两派和杜西星站在边上看热闹。

我计算了一下：“横向左右各一百米、竖向山体十米、平地五十米的区域，横向每隔十米一个点，竖向每隔三米一个点。平竖一共四百个点。每个点都要扫描一次，每次扫描要两分钟。加上布设测线的时间，算下来，要十几个小时。”

“十几个小时？！”胖子差点没跳起来。”那我们得在这蹲一夜直到明天下午。”

“不用。”我说，“我们可以抽样。先抽二十五个点扫一遍，找出异常区域，再加密。”

胖子在地上用石灰画好测线网格，我启动雷达。雷达天线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又斜对着山体多点扫描，电脑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胖子看不懂那些波形图，但见我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难道有东西？”他问。

“平地以上的山体都是花岗岩层，没有异常。地下五米到十米之间，有一片异常区域。”我指着屏幕上的一团亮色，“你看，这里的波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可能是人工夯土层，也可能是空洞。”

“位置？”

我在地图上标出坐标：“由此偏东北十米。”

“那你继续扫。”胖子说。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加密扫描了异常区域。终端机的屏幕上，波形图一层一层地显示出来。我盯着屏幕，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看着看着，周围的人看见我的表情变了。

“咋嘞？”老廖问。

我没回答他，把雷达的探测深度调到最大，又重新扫了一遍。

这一次，屏幕上的波形图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自己看。”我把终端机转过来。

屏幕上，地下的结构像一座高塔，一层一层向下延伸。

第一层，深度0-15米，是回填土，波形均匀，说明土质经过了人工筛选和夯实。

第二层，深度15-30米，出现了多个不规则的空洞，波形杂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

第三层，深度30-60米，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波形异常平滑，说明这个空间是空的，没有被泥土填充。

第四层，深度60-90米，波形出现了强烈的反射，像是有什么致密的东西——可能是金属，也可能是大块的石料。

第五层，深度90至120米，波形又开始变得平滑，但这一次不是空的空间，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波形——像是某种流体，又像是某种能量场，我无法判断。

120米以下，雷达信号完全消失了。

“这不可能，”我自言自语，“这款地质雷达的探测极限是100米，但这下面的结构，100米都打不住。”

“有多深。”老廖问。

“我不知道。”我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一百米以下，雷达就看不见了。但波形消失的方式不正常，不像是超出了探测极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邝六斤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虽然他看不太懂那些波形图，但我的表情告诉他，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倔哥说深达百米。”邝六斤说，“现在看来，可能不止百米。”

“不止。”我摇头，“一百米以下还有东西，但雷达看不见。我二叔说的‘百米’，可能只是他能确认的深度。再往下，他也说不准。”

老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泥土干燥，坚硬，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草皮，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在这层草皮偏东北方向的山体下面，一百多米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挖。”老廖站起来，“不管多深，挖到为止。”

邝六斤这次没有反对。

“那倒不用挖一百米，就是这里。”我指着屏幕，“山体之下五米处，应该就在榕树下面，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空洞，连接着百越大巫师墓的西线甬道。”

我又看了看屏幕，异常区域的轮廓逐渐清晰——说明它不是孤立的，从山体之下，倾斜向下朝东北方向延伸，还有西南方向上的横向的线条。

“这些横向线条说明这里有多条甬道或者盗洞。”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地下三十米深处，有人工开凿的多条甬道，总长约两百米，而且这些通道或盗洞之间可能还有互相联系，一直延伸到整座山体之下一百米。”

“甬道的尽头呢？”胖子问。

我放大图像，摇了摇头：“信号衰减太厉害，看不清，可能有地下暗河。但按照走向，它应该通往这座山主峰的正下方一百五十米深处。”

邝六斤和老廖凑过来，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偏东方向，这个位置和二叔画圈标记的墓道入口完全一致。两人互看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透出的是“彻底服了”。

我招呼其他人过来。南北派师徒和父子四人还有杜西星都围了过来。他们听说墓道非常复杂，又开始担忧起来，老廖说：“墓道复杂，说明可能有盗洞，这座墓恐怕早就被盗了。”

二叔一直在抽烟，这时使劲嘬了一口烟屁股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既然这棵榕树下的墓道入口并没有人发现，此墓被盗的可能性不大。”

他又补了一句“但是——”，却把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国外势力通过地下暗河或其他线路，借助先进探测设备，花很长时间耐心打盗洞，还是有可能的。”

我想起胖子说外国势力大半年前就有所动作，不禁又担心起来。胖子说：“怕啥？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我们都难以找到的墓，这些洋鬼子能比我们更快。”

邝六斤却蹲在二叔画的圈旁边，用手摸了摸土，又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

“倔哥，你这穴定得真准。”他说，“你看那边的山势，从北边下来，到这突然一收，像一条龙低头喝水。这叫‘青龙饮水’，是大贵的穴。”

“别扯那些虚的。”二叔说，“先挖，从这里向下挖下去五米深，再往东北方向横向挖进去十五米。真正的墓道入口在那棵大榕树下面。”

邝福生和张大堆两人正准备动手。我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忙说：“大家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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