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如意算盘

聚光灯下，陈飞所选的原石一刀爆绿。

场中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冲上顶峰。

短短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连续两块原石接连见绿。

第一块是随机路人随手一指，开窗爆绿，当场点燃全场热度；第二块，是刚刚全场最不被看好的陈飞，凭着一套旁人看不懂的诡异选石手法，触摸筛选、精准落子，一刀开出满绿好料。

接连两波出绿，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众人对店家原石货源的最后一丝质疑。

原本持观望态度、犹豫不决、怕翻车、怕被骗、怕原石全是废石的游客与玉石爱好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与贪念。

赌石就是如此，最怕冷场，也最容易被热度带动。

没人出手时，人人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生怕吃亏；可一旦连续开出好货，亲眼见证普通人一刀暴富的奇迹，所有人的侥幸心理、博弈心态瞬间被点燃。

三万块的门槛依旧不低，但比起一夜翻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暴富机遇，这笔本金瞬间显得不值一提。

原本冷清的签约柜台瞬间排起了队。

无数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围观者纷纷挤上前，主动找工作人员索要协议、咨询流程、准备转账入局。

“我也要选一块！给我一份协议！”

“既然连续两块都出绿，说明这批料子真的有货！我也试一把！”

“别怕亏！运气都是跟着热度走的，今晚火旺！”

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工作人员瞬间忙得团团转，一边处理先前观众的收尾争执，一边接待新增的赌客、登记信息、讲解风险、打印协议、收款对账，场面火爆至极。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刷屏滚动，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

【卧槽连出两绿！今晚是什么神仙运气！】

【刚才嘲笑小哥瞎摸石头的出来挨打！】

【路人随机选都涨、小哥精准选石大涨，这批原石绝对靠谱！】

【我也想去赌！可惜不在现场！】

【三万搏几十万，这赌局太值了！】

整场赌石活动，因为陈飞这关键的一刀爆绿，彻底盘活全场，从无人敢下场的尴尬冷清，直接变成人人争抢入局的火爆场面。

唐装老板站在灯光之下，看着眼前人山人海、争相入局的盛况，眼底笑意浓郁至极，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今晚费尽心机布置场地、直播引流、开窗造势，为的就是这一刻的效果。

而这一切，全部得益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老板迈步上前，径直走到陈飞身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欣赏之色，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陈飞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

“小兄弟，好眼光，真是绝佳的好眼光！”

他打量着陈飞年轻的面孔，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缓缓开口追问。

“我混迹古玩玉石行业二十余年，见过无数赌石老手、圈内行家，人人选石皆是观皮壳、看砂点、辨纹路、估水头，凭经验研判。”

“唯独小兄弟你，选石手法独到奇特，全程不看皮、不观纹、不掂量，仅凭手掌触摸便能精准选出全场最佳毛料，精准得离谱。”

说到这里，老板微微眯起双眼，试探性问道：“不知小兄弟可否师承何人？还是有世外高人指点？小小年纪，这般眼力，绝非自学摸索所能练就。”

老板老奸巨猾、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陈飞绝不简单。

寻常年轻人第一次赌石，要么畏手畏脚、不敢入局，要么盲目冲动、胡乱挑选。可陈飞沉稳老练、心思缜密、选石诡异、一击即中，全程心态稳得可怕，绝非新手。

他笃定，陈飞要么有家学渊源、师承名家，要么得了高人指点，绝对不是凭空运气。

面对老板的试探追问，陈飞内心毫无波澜，早已想好说辞。

他神色淡然，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腼腆笑意，从容回道：“老板太抬举我了，哪有什么师承高人，纯粹运气好而已。第一次玩赌石，随便摸随便选，碰巧撞上了好运罢了。”

真话半句不能说，只能尽数归于运气。

运气是最好的遮羞布，也是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借口。

没人能质疑运气，也没人能深究运气。

老板闻言，心中自然是不信的，可陈飞说辞滴水不漏、神态自然从容，没有半点破绽，他纵然满心疑惑，也无从继续追问，只能压下心底的探究，不再刨根问底。

“好一个运气！赌石一道，七分运气三分眼力，你这运气，也是旁人求不来的天赋。”

老板哈哈一笑，顺势接过话题，将注意力落回那块刚切开的满绿原石上。

“小兄弟，这块料子品相极佳，无杂无灰、水头充盈、绿意纯正，是今晚目前开出最好的一块料。”

“按照本店活动福利，开出的毛料可以免费精工加工，你看是打算做成什么摆件首饰？手镯、玉牌、手串、山水摆件、佛像吊坠，全都可以免费定制。”

陈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翠绿色的原石，切面平整，内里玉质通透，整块毛料体积不小，可塑造性极强。他对玉石加工形制并不精通，不懂何种工艺最保值、何种样式性价比最高。

于是他抬眼看向老板，态度谦和：“我对加工这块不太懂，老板经验丰富，还请指点一二，您觉得这块料子，如何加工最合适？”

老板见陈飞虚心请教，也不藏私，结合多年行业经验，中肯细致地给出专业建议。

“小兄弟，我实话实说，不骗你、不宰你。”

“你这块料，整体完整、无裂无空腔、块头充足，有两种加工方案。”

“第一种，做高端摆件。整块料子统筹设计，找资深玉雕大师雕琢一尊坐佛或是山水镇纸摆件。成品雅致大气、档次极高，收藏价值、保值能力最强。”

“但弊端也很明显，大师设计费昂贵、工艺复杂、耗时长，单单设计排版就要半天，雕琢打磨更是费时费力，今晚根本出不来成品。”

“第二种，就是稳妥保值、快速出成品的方案。优先取核心最通透、最纯正的中央料子，开正装玉镯。手镯是玉石流通最快、最保值、最不愁卖的硬通货。”

“镯芯料可以打磨成平安玉牌、吊坠挂件，料子边角、边缘余料可以车成圆珠，制作手串、配珠。一料多用，无废料、不浪费，性价比拉满。”

老板指着原石，继续补充：“本店负一楼就是专业加工车间，设备齐全、师傅常驻。若是选第二种方案，今晚加急制作，最快两三个小时就能全部完工，当场可取成品。”

听完细致分析，陈飞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摆件虽高端、收藏价值高，但耗时太久、不易转手、流动性差。

手镯、玉牌、手串成套成品，实用性强、颜值高、流通快、保值稳，无论是自留佩戴还是转手出售，都极为方便。

“那就按第二种方案来。优先开手镯，镯芯做玉牌，边角料车手串，加急加工。”陈飞当即拍板确定。

一旁的董凯早就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挤开人群凑了上来，盯着翠绿原石，满眼急切，直奔最核心、最现实的问题。

“老板！那我问问！这块料子一共能出几只手镯？成品大概能值多少钱？我们心里好有个底！”

他是真的紧张。

三万本金是实打实花出去的，若是最后成品价值还抵不上本钱，那今晚这一番折腾，纯属白忙活，甚至还要亏本。

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等待老板估价。

老板闻言淡淡一笑，胸有成竹，语气笃定无比：“小伙子放心，稳赚不赔。”

“你家兄弟这块料子种水达标、色正质细、通体无裂。只要内部结构完好、没有暗藏裂纹空腔，单只正装成品手镯，市场零售价保底三万起步。”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单只手镯就保底回本！

那这块大料能开出两三只手镯，再加上玉牌、手串配饰，整体价值直接翻数倍！

妥妥的大赚特赚！

董凯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狂喜之色写满整张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回本了！光一只手镯就回本！剩下的全部是纯利润！

陈飞脸上依旧淡然从容，神色不惊，似乎早已预知结果。

“既然确定加工方案，那我带两位下去加工间等候。”老板笑着招手示意工作人员上前。

两名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未完全切完的原石、带绿毛料妥善打包固定，在前引路，带着陈飞和董凯，朝着店铺内侧通往负一楼加工间的通道走去。

众人目送两人离场，依旧议论不休、惊叹不止，赌石入局的热度丝毫未减，排队签约的人越来越多。

而此刻，老城古街之外，一辆疾驰的共享电动车上，一个女孩正满脸焦急、心绪大乱，火急火燎朝着老街老巷古玩店赶来。

正是刚刚接到闺蜜刘燕电话的雯雯。

方才她正躺在家里沙发上刷着手机，百无聊赖，心里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算计与侥幸。

此前，她听信闺蜜刘燕的撺掇，一边吊着真心待她的陈飞，一边接触家里介绍的有钱男人。

她心里看得无比现实，也打得一手极度自私的算盘。

那个有钱男人虽然家境富裕、出手阔绰，但为人浮夸、心性不稳、异性圈子杂乱，极其不好拿捏。雯雯心里一直很没有安全感，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彻底稳住对方、能不能稳稳坐稳富家女友的位置。

她最怕的就是——贸然彻底放弃陈飞，最后又搞不定有钱人，到头来两头落空，鸡飞蛋打。

所以她早已打定了万全的双保险主意。

她的计划非常清晰稳妥：先刻意亲近、讨好有钱男人，慢慢磨合、稳住关系，彻底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把对方牢牢攥在手里、拿到足够的安稳保障之后，再毫无留恋地甩掉陈飞。

陈飞老实听话、专一痴情、随叫随到，是她最坏的退路、最稳的保底。

而有钱男人是她攀高枝、过好日子的跳板。

她本想等跳板彻底踩稳，再踹掉后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完成这套双线算计，陈飞竟然直接被彻底惹恼，将她全线拉黑、彻底断联，态度决绝，半分余地不留。

那一刻，她又气又慌，却也只能暂且死心，毕竟她可不想跟着陈飞过穷日子。

可就在她已经准备专心经营和有钱人的关系、慢慢收拢对方的时候，刘燕一通急促的电话，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算计与安稳。

【雯雯！你快来老城古街！快点！十万火急！你男朋友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刚刚他随随便便就用三万块钱赌石，而且切出来一块好大的玉石料子！】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耳边。

雯雯握着手机，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甚至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陈飞发财了？

那个常年省吃俭用、为几万彩礼焦头烂额、被她稳稳拿捏后路的普通穷小子，竟然一夜翻身？

一瞬间，无尽的慌乱与汹涌的悔恨彻底席卷了她。

她立刻开始疯狂对比两人。

论长相、人品、性格、真心，陈飞全方位碾压那个浮躁花心的有钱人。

陈飞唯一的短板，从来就只有一个——暂时没钱。

可现在，这个唯一的短板，彻底没了！

陈飞暴富翻盘，一跃成龙！

她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小心翼翼双线布局、怕抓不住有钱人、怕两头落空，所以一直留着陈飞当保底。

结果！

自己还没稳住高枝，先把最真心、最优质、如今已然崛起的潜力股，亲手弄丢了！

若是陈飞真的彻底发达，那她之前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骑驴找马，全部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行！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只要陈飞还没有新的女朋友、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必须挽回！

比起心性不定、难以掌控的有钱人，踏实专一、如今又暴富的陈飞，才是真正的完美归宿！

一念至此，雯雯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换鞋出门，扫了一辆电动车，一路疾驰，风风火火朝着老城古街狂奔而来。

她要亲眼确认真相！

她要看清陈飞现在的风光！

她更要想好，怎么弥补、怎么道歉、怎么回头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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