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秋的来历

杪秋时节，白云镇上，各家各户收割晚粟、荞麦，纺线织布，准备御寒。

白云镇下方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村子，村中道路干裂，茅屋破漏，名叫李家村。

一户人家的家门口，孩童阿秋身背满满一大袋木柴，踉踉跄跄地踏进家门，汗水打湿整个后背，却依然笑得喜庆，喊道：“阿母，瞧我砍的木柴，多的嘞。”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家门本已掩着，见阿秋的呼喊，门内走来一位消瘦的年轻女子。

该女子头发缭乱，布衣破旧，身体有些虚弱地应道：“哎，阿母知道了。快快进来吧，饭菜都做好了。”

阿秋微微一笑，背柴进门，放好木柴后，打开水缸，舀了些许水洗了把手。

随后与阿母一块吃饭。

咸菜配稀饭。

正当吃着，阿母忽然几声咳嗽，眉头微锁，引得阿秋注意。

阿秋关心道：“阿母您最近精神常常萎靡不振，现下又接连咳嗽，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受了风寒，过几日便好，吃饭吧。”

“这怎能无碍呢？”

说着，阿秋探了探阿母四肢温度，惊道：“好凉。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阿母，明日我去镇上找大夫开具药方吧。”

阿母心疼地看着他，眼中已是汪汪，婉拒道：“不用，家里的钱财已不够买药了。没事的阿秋，过几日便会好的。”

阿秋面带苦涩，连连摇头，道：“不要。既然没钱，那我就去镇上打帮工给您买药。”

阿母听他说出这般话，心头一震，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紧紧抱住他，哭诉道：“傻孩子，我多次说过，我并非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为啥要如此呢？”

阿秋低下头，垂头丧气，喃喃道：“您常常说您并非我真正的阿母，可我的阿母又在哪里？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我也不知你的阿母是谁，只知道你是我五年前那个秋季的某天夜晚，在白云镇的某个废弃角落里捡来的。”

……

五年前，中秋节，傍晚。

隆门府。

阿母忙倒了一整天的夜香，尿骚味尽数附身。

府中，十几位同阿母类似的杂役跪在院中，等待着隆家的管家发放工钱。

管家像看路边的野狗一样俯看他们，点到名字的，管家将工钱随意甩在地上，而杂役们则像被投喂的牲畜一般趴在地上捡钱。

轮到阿母捡起工钱后，仔细数落，顿感不对，于是抬起头来，不解道：“管家，这钱不对，还少两钱。”

管家听后呵呵一笑：“你一个倒夜香的低贱卑女，竟敢质疑我发的工钱。”

“可是...明明说好了，帮隆家倒一天的夜香，给我三十钱，如今为何又苛扣两钱？”

“那又如何？你一个贱女，倒个夜香都这般迟缓，我大发慈悲，只扣你两钱，还不见好就收、拿钱滚蛋！”

阿母不甘如此收场，又跪又爬地抓住管家的衣角，哀声求道：“不...不！这两钱对我很重要，求管家赏了我吧。”

“臭贱女，你找死！”

管家重重踢开阿母，随后大喊：“来人，拖走！”

阿母被拖走了，任凭她如何哀求，在此刻都显得无能为力。

被扔出门外后，阿母并没有就此离开，她知道，晚上，隆家的使君会带着女儿出门过中秋，或许还有机会。

于是她守在门前不易引看家下人看见的障碍物后面躲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深了，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阿母差些就睡着了。

直到，隆家大门再次被打开。

府内，使君撑起油纸伞，他的女儿挽着他，边走边悦道：“阿翁，昨日我在京城相中了一款琉璃制的金钗，只要一千钱。”

“好好好，乖女儿喜欢的，阿翁都给你买。”

“谢谢阿翁，阿翁最好啦。”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阿母快步冲了出来，抓住使君的腿，道：“今日我在您府上倒夜香，管家只发我二十八钱，还少两钱，求使君赏我吧。”

使君侧目而视，道：“你胡说！我何时短过你的工钱？！快滚。”

阿母不依不饶：“真的少了两钱。”

使君大怒，道：“来人，给我将此女活活打死！”

几个壮士赶来，将阿母一顿拳打脚踢。

即将给予她致命一击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住手。”

突然，几柄带着仙气的飞剑贯穿那几个壮士的身子，硬生生的倒飞而死。

“是仙人！拜见仙人！”

那隆家使君顿时没了嚣张气焰，跪倒在地，参拜仙人。

这位仙人年纪轻轻，白袍加身，双足赤裸。此刻他高高悬在空中，目视着这一切。

“隆家使君？”仙人问道。

使君双手恭敬，回道：“正是。”

“刚才之景本仙见到了，本仙倒想问问，尔何故在此欺人行凶？”

使君冷汗直流，道：“回仙人，今夜正直中秋之夜，我本想带女儿出府玩耍，可这卑女不依不饶、贪得无厌，执意说少算了她的两块工钱，这才命人拖走，并无夺人性命之意，是手下生出杀机，怪我管教不严，求仙人饶恕。”

“哦？是吗？”这时，仙人看向阿母，问道。

阿母忍着伤痛，低声说道：“我...我今日在隆家府上倒夜香...工钱少了两......”

话音未落，使君便开口怼到：“你胡说，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全家！”

“放肆！”话音刚落，仙人一阵威严传来，使君顿时被压趴下。

“竟敢在本仙面前公然恐吓他人。”

一旁的使君女儿急忙走上前来，对使君说：“阿翁，你还是把两钱给她吧，不要再无端生事了。”

“好好好，乖女儿，我给。”

威压解除，使君丢下两钱，阿母将其捡起，勉为一笑，自语道：“太好了。”

仙人不禁阐言：“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为了奢侈享乐可以不吝千金，但面对真正身无分文的穷人，却又可以悭吝得一毛不拔，这无良的世道。今日放你一马，走吧。”

使君赶忙携女儿离去：“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待使君他们离去，仙人缓缓挪动身子，扶阿母起身。

阿母显然有些紧张，从没见过仙人，只在旁人口中听过。

“没事的，不用紧张。”

“多谢。”

“这雨有些惹人烦了。”

看着阿母被这愈发大的雨给浸湿，仙人一边说着一边大手一挥，正悬着头顶的那片乌云瞬间消散开来，雨停了。

“你...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仙人微微点头，于是道：“敢问姑娘，你是这里的人吗？”

阿母嗯声应道，于是道：“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仙界天帝命我下界来此去寻一位丢弃的孩童，你可有见到？”

“没有。”

“那好，时候不早了，姑娘早点回家吧，若是找到丢弃的孩童，记得交于本仙。”

阿母点头：“好。”

随后阿母沿着这条路回去。

......

阿母说了这段往事已有四分之一个时辰，阿秋已躺在阿母的怀中，认真聆听。

“阿母，那后来呢？”

阿母微笑着，说道：“后来，我在这街道旁的废弃垃圾堆里听到孩子的哭泣声，然后刨开垃圾，见到了你。”

忽然，阿母收起脸上的笑容，脸沉了下来，继续说道：“那位仙人要孩子，我本想将你交与那位仙人，于是我折返回去，却偶然见到......”

“见到什么？”

“见到一位妇人把一个孩童交给仙人，仙人好生感谢她。却不料等妇人走后，仙人竟将孩子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