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嫁妆单子比聘礼还长

沈棠和谢衍御剑飞到魔域校区的时候，殷九燃正蹲在食堂门口数包子。

他面前摆了三张长桌，桌上堆满了蒸笼，一屉一屉码得整整齐齐。殷九燃手里攥着个账本，一边数一边记，嘴里念念有词：“黑猪肉包子一百屉，魔兽肉包子一百五十屉，素馅灵菇包子八十屉——太玄前辈，素馅的怎么少了二十屉？”

太玄老祖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沾着面粉：“素馅的卖得快，昨天下午就抢光了。我今早又蒸了三十屉，刚出笼。”

“那加上这三十屉，素馅的够一百一十屉了。还差十屉。”

“明天补上。你急什么？”

殷九燃把账本合上，表情严肃：“爷请沈棠吃席，不能少了。她说吃包子就行，爷就得把包子管够。”

沈棠正好走到食堂门口，把这话听了个全，接了句：“你请我吃席就吃包子？殷尊上你也太抠了。”

殷九燃扭头看见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爷这包子比席面贵多了。黑猪肉是爷亲自去魔域北山猎的，灵菇是爷派人上魔域南山采的，连面粉都是爷从西域进的灵麦磨的。这一桌包子折成灵石得两千多颗，换别人爷还舍不得请。”

沈棠往桌边一坐，拿了个黑猪肉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还行。比太玄师爷做的差一点。”

太玄老祖在灶台后面哼了一声：“那是当然。他那个肉馅剁得粗细不匀，我教了他三回都没学会。”

殷九燃脸黑了黑，但没反驳。

谢衍在旁边坐下来，也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闷声闷气说了句：“确实不如师爷做的。”

殷九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更黑了。他咽下去，把包子往桌上一搁：“行吧，爷承认，剁馅这活爷不擅长。明天爷再去猎头猪，太玄前辈您帮着剁馅。”

太玄老祖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擦了擦手：“你出肉，我出手艺，包子卖了钱对半分。”

“四六。爷六你四。”

“五五。不然你自己剁。”

殷九燃咬了咬牙：“五五就五五。”

沈棠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讨价还价，扭头跟谢衍说：“咱俩是不是多余的？”

谢衍想了想：“不是。包子挺好吃的。”

沈棠又拿了一个。

吃完包子沈棠在魔域校区躺坪上躺了两天，每天六个时辰以上，系统进度条从百分之七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八十。第三天早上她爬起来跟谢衍说：“巡视跑完了。回去算嫁妆。”

谢衍把被子一卷塞储物袋里：“走。”

两个人御剑飞回修真界总院，落地的时候李虚白正蹲在后山拔草。他最近跟赵天罡学上了，也迷上了拔草，只不过赵天罡拔的是狗尾巴草，他拔的是灵茶园里的杂草。他看见沈棠落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来了？嫁妆单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弄？”

“我自己列。师父您别管。”

李虚白有点不乐意：“我是你师父，嫁妆我得出。”

“您出什么？”

李虚白想了想：“总院门口那对石狮子。”

“那狮子都被摸秃了。”

“所以你重新养。养好了还是能看的。”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点了头。她回洞府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落灰的储物箱。打开一看，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灵石矿的产权玉简三块、仙石若干袋、各宗门送来的挖墙脚报价单子一摞、殷九燃送的《论摆烂的哲学意义》签名版三本、太虚真人签的分成协议一份、黄逍遥送的安神灵茶配方一份、谢衍送的护脉丹空盒子一个、手机充电线一根（四百年前带来的，早不能用了，但一直留着）。

沈棠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掏到箱子底的时候摸出来个黑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块令牌，上面刻着“躺平大学总校长”几个字。她盯着令牌看了半天，扭头问谢衍：“这什么时候刻的？”

谢衍看了一眼：“赵干刻的。他说校长得有个信物，就自己拿木头刻了一个，刻完了塞你箱子里了，你可能没注意。”

沈棠把木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背面还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小字：躺平大学总校长沈棠，任期永久，可躺着办公。她嘴角抽了抽，把令牌搁桌上，接着往外掏。

掏到最底下的时候摸出来一块玉简，上面贴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沈棠亲启。她拆开玉简看了一眼，里面是她穿越那年写的一段话，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穿来的时候写的：如果有一天我飞升了，就在仙界买块地，盖个大房子，天天躺着晒太阳，谁也别来烦我。

沈棠盯着这段话看了半天。谢衍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了句：“这什么时候写的？”

“刚穿来那会儿。四百年了。”

谢衍把玉简拿过去看了看，又放回去：“现在实现了。”

“实现了。就是地比我当初想的大了点。”

沈棠把玉简收好，开始列嫁妆单子。她拿笔在纸上写了半天，谢衍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躺平大学总校长职位一个（附带三界校区管理权）

仙界灵脉使用权一条（可出租收租金）

灵矿产权三座（两座在产，一座备用）

仙石若干（具体数目让钱多多算）

各宗门挖墙脚报价单子一摞（当纪念品）

殷九燃签名书三本（增值中）

太虚真人分成协议一份（年入四成）

黄逍遥安神灵茶配方一份（可量产）

木刻令牌一块（赵干手作，纪念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手机充电线一根（已废，留着当传家宝）

护脉丹空盒子一个（谢衍送的，留作定情信物）

谢衍看到最后两行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充电线和空盒子也写进去？”

“写。传家宝。”

谢衍没再说话，把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着一处问：“你这三座灵矿，哪来的？”

“一座是万宗大会论道冠军的奖品，一座是李掌门划给我的供暖专用矿，还有一座是周永昌批的重点扶持项目配套资源。都是正经来路。”

谢衍点了点头，又指了一处：“挖墙脚报价单子也写进去？”

“纪念品。以后退休了翻出来看看，当年多少人求我去他们宗门，我都没去。”

谢衍把单子递还给她：“行，你说了算。”

沈棠把嫁妆单子叠好，揣袖子里，跟谢衍说：“走，拿去给你师父过目。”

两个人御剑飞到天剑宗，赵天罡正在后山拔草。沈棠把嫁妆单子递过去，赵天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两行的时候停下来，问了句：“充电线是什么？”

“传家宝。”

“空盒子呢？”

“定情信物。”

赵天罡沉默了一会儿，把单子递给旁边的钱长老。钱长老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这嫁妆丰厚啊。三座灵矿加一条灵脉使用权，年入比咱们天剑宗全年预算还高。沈校长您真舍得带过来？”

“带过来是给谢衍的，不是给天剑宗的。婚后我们单过。”

钱长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了：“单过也行。那灵矿产出能不能优先供应天剑宗？”

“市场价九折。”

钱长老拨了拨算盘，觉得还行。赵天罡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插了句嘴：“等等。你那个躺平大学总校长职位写进嫁妆里，什么意思？”

“意思是婚后谢衍自动获得副校长身份，帮我管一个校区。”

赵天罡扭头看了一眼谢衍：“你管哪个校区？”

谢衍想了想：“仙界校区吧。那边事少，孙不器顶着，我不用天天去。”

赵天罡又看了一眼沈棠：“那总院呢？”

“我自己管。偶尔去一下。”

赵天罡捋了捋胡子，琢磨了一会儿：“行。嫁妆单子我认了。回头我让钱长老把聘礼单子再核一遍，该补的补，该减的减，两家对等就行。”

沈棠点了点头，把嫁妆单子收回来揣袖子里。赵天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个道侣仪式打算在哪儿办？”

沈棠想了想：“总院躺坪上办。铺张席子，大家躺着吃席。”

赵天罡愣了一下：“躺着吃席？”

“嗯。我跟谢衍躺中间，来的人躺两边，太玄师爷掌勺，黄逍遥管账，殷九燃负责管包子。吃完席大家原地躺着聊会儿天，聊累了就睡。”

赵天罡沉默了半天，扭头看了一眼谢衍。谢衍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冲他师父点了点头。赵天罡深吸了一口气：“行吧。躺平大学校长办道侣仪式，躺着办也合理。但有一点——天剑宗长老会那帮老家伙可能躺不惯，你得给他们安排椅子。”

“给老家伙们单独划一块区域，放椅子，不勉强躺。”

赵天罡满意了：“那行。定日子吧。”

沈棠跟谢衍对视了一眼。谢衍说了句：“开春吧。三月十五，天气暖和，躺坪上不冷。”

沈棠点了点头：“三月十五。”

消息传出去之后修真界又热闹了一轮。合欢宗宗主连夜给沈棠发了条传讯，说愿意免费提供合欢宗特产的双修助兴香，被沈棠婉拒了。万佛寺方丈又派弟子送了一百屉素包子过来，附了张纸条：道侣仪式当天可派僧众来念经助兴。沈棠回：念经就算了，多送点素包子。方丈回了个阿弥陀佛，第二天又送了一百屉。

殷九燃听说日子定了三月十五之后，蹲在魔域校区食堂门口闷头吃了两屉包子。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跟副手说了句：“去，把爷那套紫金魔袍找出来，三月十五爷要穿。”

副手问：“尊上您穿那么正式干嘛？”

“爷高兴。”

副手没敢再问。

太玄老祖听说日子定了，开始列菜单。他把总院食堂、仙界校区食堂、魔域校区食堂的灶台全算了一遍，列了整整三页纸：主菜六道、配菜十二道、包子六种馅、灵茶八款、饭后灵果拼盘。写完之后递给黄逍遥看，黄逍遥看了一眼说菜太多了躺坪上摆不下。太玄老祖把单子收回去删了两道，又递过去。黄逍遥说还是多。太玄老祖又删了两道，这回黄逍遥点了头。

李虚白这边也没闲着。他把总院躺坪重新铺了一遍席子，换了新枕头新被子，又在躺坪正中间搭了个小台子，准备道侣仪式当天给沈棠和谢衍当主位。赵干蹲在旁边看他搭台子，问了句：“掌门，这台上要不要铺红毯？”

“铺什么红毯。铺席子。躺平大学校长办道侣仪式，台上铺红毯像什么话。”

赵干把红毯收回去，换了两张新席子铺上去。

谢衍那边也在准备。他师父赵天罡把天剑宗库房里存了三百年的好酒翻出来两坛，说要带到仪式上喝。谢衍他师弟自告奋勇要当司仪，被谢衍否了，理由是他师弟嘴太碎，主持仪式能啰嗦两个时辰。最后司仪定了赵干，赵干接到通知的时候正蹲在食堂后墙刷最后一遍漆，听完差点把漆桶踢翻。

沈棠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睡。她躺在总院躺坪老位置上，被子盖到下巴，手机搁枕边，呼噜打得均匀。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支线任务：道侣仪式筹备。进度：聘礼单子已确认，嫁妆单子已确认，仪式场地已定，菜单已定。剩余事项：请柬发放、座位安排、司仪确认。额外奖励：飞升后期突破条件解锁+5%。当前进度：80%。】

沈棠翻了个身，嘟囔了句“请柬让赵干写”，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赵干收到任务通知的时候蹲在地上画了半天格子，把三界各宗门该请的人列了一遍：修真界各宗门掌门、万宗联盟周永昌、仙界管委会孙不器、钱多多、李有法、慕白、卷王峰考核部刘忙、昆仑虚太虚真人、魔域殷九燃、黄逍遥、太玄老祖坐主位。列完之后他数了数，一共两百多号人。他拿着名单去找沈棠，沈棠看了一眼说再加一页，各宗门躺平培训班结业弟子优先，能来的都来。赵干又加了两百多号，凑了四百多人。

请柬写完之后赵干挨个发，发到太虚真人那边的时候太虚真人回了一条：老夫带七个老伙计一起来，座位给留靠墙的，太远的不躺。赵干回了个收到，在座位表上把靠墙那排划给了太虚真人。

发到殷九燃那边的时候殷九燃回得飞快：爷坐主桌。赵干回：主桌是沈棠和谢衍躺的台子，你坐不了。殷九燃回：那爷坐台子旁边。赵干回：台子旁边是太玄师爷和黄逍遥的位置。殷九燃沉默了半天，回了一条：那爷坐第二排靠中间。赵干回了个ok，把第二排中间划给了殷九燃。

请柬全发完之后赵干把座位表和流程单拿给沈棠过目。沈棠翻到流程单第一页，上面写着：卯时布置场地，辰时迎宾，巳时仪式开始，午时开席，未时自由躺，申时散场。她把流程单合上，搁枕头边上：“行。就这么办。”

谢衍从食堂端着两屉包子走过来，往她旁边一坐，递了一屉。两个人并排躺着吃包子。谢衍吃完一个，抹了抹嘴：“三月十五，快了。”

“嗯。快了。”

“你紧张吗？”

沈棠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躺着办的事。”

谢衍闷笑了一声：“那我不紧张。”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躺坪上三百多号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沈棠闭着眼嘟囔了句：“谢衍。”

“嗯？”

“你那个天剑宗首席弟子的位置，婚后还留着吗？”

“留着。我师父说首席弟子可以躺着当，只要修为不掉就行。”

“那你修为掉吗？”

“不掉。我每天躺三个时辰，涨得比之前快。”

沈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那行。婚后你接着当首席，我接着当校长，谁也不耽误谁。”

谢衍嗯了一声。两个人又翻了个身，背对着背，中间隔了三寸。躺坪上呼噜声此起彼伏，太阳慢慢往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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