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道侣仪式前三天，出事了

请柬发出去之后，赵干发现事情不太对。

他原本算了四百多号人，按总院躺坪的容量，挤一挤能放下。但请柬发出去的第三天，回执收了六百多份，多出来那两百号人全是没请自来的。合欢宗宗主带了一个长老团，八个人。万佛寺方丈带了一百个和尚，说要在仪式上念经祈福。昆仑虚太虚真人带了七个老伙计，外加新收的两百个躺平心法弟子。仙界管委会孙不器带了三百个仙官，理由是“顺道开个团建”。

赵干蹲在议事厅地上数回执，数一遍多五十个，再数一遍又多五十个。他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把回执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去找沈棠。沈棠正在躺坪上吃包子，听赵干说人数超了两百多，嚼了两口咽下去：“那就加席子。躺坪旁边那块空地不是空着吗，铺上席子，多加三百个位置。”

赵干苦着脸：“席子好办，食堂不好办。太玄师爷算的是四百人的菜单，现在六百多号人，菜不够吃。”

沈棠想了想：“让殷九燃再送几头黑猪过来。魔域那边不是养了一群吗？”

赵干掏出玉简就给殷九燃传信。殷九燃回得很快：爷送五头。但爷有个条件——爷那桌要加菜，单独加。

赵干问加什么，殷九燃回：爷要吃红烧魔兽肘子，一整只，谁也别跟爷抢。赵干回了个行，转头跟太玄老祖说了。太玄老祖把菜单翻了翻，在魔域校区那一栏底下加了一行：红烧魔兽肘子一只，魔尊专用。

菜的问题解决了，席子的问题也好办。李虚白从库房里翻出来三百张旧席子，虽然旧了点但洗洗还能用。赵干带着几个师弟吭哧吭哧搬了一下午，铺在躺坪旁边的空地上。铺完了发现空地比躺坪矮一截，躺上去视线不好，看不见主台。赵干又带人搬了二十块石头把地势垫平了。

席子铺完第二天，又出了问题。

合欢宗宗主提前到了，带了二十个女弟子，个个穿得花枝招展，说是来帮忙布置场地的。赵干分配她们去插灵花，她们插了一半开始给路过的男弟子抛媚眼，搞得搬石头的天剑宗弟子连人带石头摔了三回。赵干把合欢宗宗主拉到一边，陪着笑脸说您让师姐们收着点，这还没到仪式呢。合欢宗宗主甩了甩帕子：“我们合欢宗女弟子天生丽质，不抛媚眼那叫浪费。你让男弟子们稳着点，摔了又不赖我们。”

赵干没办法，给谢衍传了个信。谢衍正在天剑宗试新袍子，收到消息御剑飞过来，站在躺坪边上跟合欢宗宗主说了句：“宗主，您家女弟子再冲我师弟抛媚眼，我让师父把合欢宗下季度躺平培训班名额砍半。”合欢宗宗主脸色变了变，扭头冲自家弟子喊了声：“都收着点！来帮忙的别添乱！”女弟子们老老实实插花去了。

万佛寺方丈带了一百个和尚来，赵干安排他们在躺坪后面念经。和尚们往那儿一坐，开始念往生咒。赵干听了半天觉得不对劲，跑过去问方丈：“大师，您念的是往生咒？”

方丈双手合十：“老衲寻思道侣仪式也是喜事，念个经给新人祈福，往生咒超度前世孽缘，今生得清净。”

赵干挠了挠头：“超度前世孽缘……也行吧。但您别念太大声，前面躺着的人老翻身。”

方丈把音量调低了点。

昆仑虚太虚真人带了七个老伙计来，赵干给他们安排了靠墙那排位置，铺了新席子。太虚真人看了一眼位置，还算满意，扭头跟七个老伙计说：“这位置好，靠墙清净，睡着了没人踩脚。”七个老伙计齐刷刷点头。太虚真人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夫那两百个新弟子，你给安排在最外面那圈，让他们边看边学。学好了回去给我当教习。”

赵干翻了翻座位表，最外面那圈已经安排了仙界管委会的人。他蹲在地上把座位表重新划了一遍，仙界管委会的人往里挪了两圈，太虚真人的弟子占了最外圈。孙不器收到新座位表之后传讯过来问：我们怎么往里挪了？赵干回：太虚真人要占外圈。孙不器沉默了一会儿，回：行吧，往里挪就挪吧，反正躺着都看得见。

道侣仪式前三天，赵干终于把场地布置完了。躺坪正中搭了主台，台上铺了两张新席子，旁边搁了个小桌，桌上摆了茶壶灵果。主台左边是太玄老祖和黄逍遥的灶台区，右边是殷九燃的单人座，铺了张加厚的兽皮垫子。第二排中间是殷九燃的位置，但殷九燃非要挪到主台旁边，赵干拗不过他，把主台右边那个单人座划给他了。殷九燃收到座位确认之后回了个消息：爷的肘子别忘了。赵干回：师爷记着呢。

谢衍那边出了个小状况。他试新袍子的时候发现袖口太宽，躺下去容易盖住脸。他师弟在旁边出主意：“师兄你躺的时候把袖子往两边扒拉一下就行。”谢衍试了试，袖子扒拉完躺下去还是会滑回来。他师弟又出主意：“要不缝俩带子，躺的时候系腰上？”谢衍想了想，觉得可行，自己拿针线缝了两根布带子，往腰上一系，袖子固定住了。他师父赵天罡看见了，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我天剑宗首席弟子在袍子上缝带子，传出去像什么话。”谢衍回：“躺着办仪式，不缝带子袖子糊一脸更不像话。”赵天罡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沈棠这边啥也没准备。她每天照常吃包子睡觉刷手机，连嫁衣都没试。赵干急了，跑来找她：“沈师姐，三天后仪式，您嫁衣呢？”

“什么嫁衣？”

“您穿什么？”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道袍，想了想：“就穿这个。”

赵干脸都绿了：“这可是道侣仪式！您穿道袍？”

“道袍怎么了？穿着舒服，躺着不勒。”

赵干蹲在地上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说：“不行。我去找太玄师爷商量。”

太玄老祖听完之后把锅铲一搁，捋了捋胡子：“嫁衣这事我早想到了。我让黄逍遥从仙界带了一套过来，宽袍大袖，底下是裤装，盘扣系带全在腰上，躺平了不硌背。”他转身从灶台后面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抖开给赵干看。袍子是银白色的，料子滑溜溜的，胸前绣了朵简笔云纹，袖口和下摆都做得特别宽，但内侧缝了暗带，一系就能收住。

赵干眼睛亮了：“这料子什么做的？”

“仙界冰蚕丝，黄逍遥他二舅在仙界织造司当差，拿的内部价。这料子透气，躺久了不闷汗，而且不沾灰，掉地上拍拍就干净。”

赵干把袍子捧到沈棠面前。沈棠接过来摸了摸，手感确实不错，比她身上那件穿了四百年洗得发白的灰道袍强多了。她翻来覆去看了看，问了句：“能穿着睡觉吗？”

“能。太玄师爷特意让黄逍遥加了个暗兜，躺平的时候手可以插兜里，不硌肚子。”

沈棠把袍子往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头：“行。就穿这个。”

仪式前两天，赵干又收到一条传讯。仙界管委会副主任钱副主任发来的，说仪式当天他要带三百个仙官来，问席子够不够。赵干回：够。钱副主任又发了一条：我们仙官团要不要统一着装？赵干回：随便。钱副主任回：那统一穿躺平大学校服吧，显整齐。赵干翻了翻库房，校服只剩两百套了，给钱多多传了个信让仙界织造司加急赶制一百套。钱多多回得飞快：加急费三倍。赵干问沈棠批不批，沈棠回了句：让他先垫着，回头从仙石年俸里扣。钱多多收到回复之后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一百套赶出来了。

仪式前一天傍晚，赵干把所有人召集到躺坪上开了个最后一次筹备会。太玄老祖报菜单，殷九燃报包子数量，黄逍遥报账目，赵干报流程。报完了赵干问了句：“还有谁没安排到的？”

太虚真人的一个老伙计举手：“老夫的躺椅能不能换个方向？靠墙那排下午晒不着太阳，老夫想晒晒。”

赵干把靠墙那排的方向调了个个儿，下午能晒着太阳了。老伙计满意地点了头。

刘忙从仙界校区赶过来，找到赵干问了句：“我坐哪儿？”

赵干翻了翻座位表：“第二排靠中间。”

“我能不能躺靠墙？我习惯靠墙。”

赵干把刘忙和靠墙那排一个仙界管委会的仙官换了个位置。仙官不太乐意，赵干说换到中间视野好，仙官想了想也认了。

忙到天黑，赵干总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他蹲在躺坪边上啃了个包子，掏出本子把明天要做的事又捋了一遍。捋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一眼躺坪——席子铺得整整齐齐，主台上的新被子在灵灯底下泛着柔光，灶台那边太玄老祖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了，殷九燃蹲在兽皮垫子上检查肘子腌得入不入味。

赵干把本子收好，往自己席子上一躺，闭眼之前嘟囔了句：“明天别出岔子。”

第二天早上卯时，沈棠醒了。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赵干提前放好的银白袍子，坐起来套上，腰带一系，袖子一收，踩上拖鞋往躺坪走。谢衍从另一头走过来，穿了一身差不多的银白袍子，两个人碰头的时候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谢衍说：“你这袍子哪来的？”

“师爷找黄逍遥买的。你那件呢？”

“我师父从库房翻出来的，说是当年他结婚时候穿的。”

沈棠看了一眼谢衍身上的袍子，料子跟她这件差不多，就是颜色偏青，袖口绣了把剑。她点了点头：“还行。就是你那把剑有点土。”

谢衍面无表情：“我师父说这叫传承。”

两个人并肩往躺坪走，走到主台上往席子上一坐，底下已经来了不少人。太虚真人带着七个老伙计占了靠墙那排，刘忙在旁边躺着，孙不器在第二排靠中间，钱多多在第三排拨算盘，慕白摇着扇子坐在第五排。殷九燃蹲在主台右边的兽皮垫子上，面前摆着一盘红烧魔兽肘子，正拿刀切着吃。

赵干站在主台旁边拿着玉简当司仪，看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各位道友各位来宾，躺平大学总校长沈棠与天剑宗首席弟子谢衍的道侣仪式，现在开始。第一项，新人躺平！”

沈棠和谢衍往席子上一躺。底下哗啦啦跟着躺倒一片。太虚真人的老伙计们躺着晒上了太阳，万佛寺的和尚们躺着念上了经，合欢宗的女弟子们躺着互相抛媚眼，仙界管委会的仙官们躺着掏出了玉简偷偷办公。殷九燃躺着切肘子，切完一块往嘴里塞一块。

赵干接着念：“第二项，司仪致辞。我简单说两句——算了不说了，大家吃好躺好，仪式正式开始。”

底下呱唧呱唧鼓了一通掌，然后齐刷刷开始抢包子。太玄老祖五口锅同时开火，蒸笼一屉接一屉往外端。黄逍遥在旁边记账，手都快写抽筋了。

沈棠躺在主台上，啃着包子，晒着太阳，扭头跟谢衍说了句：“这仪式挺好。以后每年办一回。”

谢衍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回了个好。

系统在沈棠脑子里叮了一声。

【道侣仪式完成。支线任务：道侣事宜推进中——进度：百分之百。飞升后期突破条件解锁加百分之十。当前进度：百分之九十。】

沈棠把任务面板关掉，翻了个身，接着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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