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邪神的窃听

高台之上，风声骤停。

林知屿那句“老子就是神”落下的一瞬间，整座祭坛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

成千上万的黑袍教徒仰头望着他，兜帽下的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愕、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的颤栗。

手持弯刃的主祭老头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亵渎者……”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竟敢……冒出邪神大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知屿心里慌得要命，脸上却不敢露怯。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翻涌，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猛烧的开水，随时可能溢出来。

根本不知道这【暗影之手】能撑几秒，更不知道待会儿这成千上万号人一拥而上，他还能不能活着走下这座台子。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林知屿缓缓站直身体，任由掌心的暗影手爪在他身侧舒展、狰狞地律动，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主祭。

“冒充？你们费劲心思不就是要把我召唤出来了么？”

“怎么我这个真正的邪神降临，你们反倒不认了？”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叮”的一声，面板自动弹出。

【技能·暗影之手（Lv.1）】

【效果：以暗影之力凝聚出可实体攻击的手爪，随等级提升可增数目、延展距离。当前可召唤手爪数：1。】

【天赋·邪神的窃听（Lv.1）】

【效果：宿主可隐约“听见”周围生灵心中，关于恐惧、欲望、信仰与杀意的低语。范围随等级提升而扩大。】

林知屿的瞳孔微微一缩。

邪神的窃听……听见别人的心声？

忽然，许多的话从台下每一个黑袍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朝他扑来。

“该死，法阵怎么失效了……祭品怎么活了……”

“他真的是神吗……可、可吾主才是唯一的真神啊……”

“完了完了，献祭失败了，长老会迁怒我们，我们都会被扔进深渊……”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

这些方才还狂热高喊“献祭”的教徒，此刻心里只剩下了恐惧、动摇，和对他这个“未知存在”的敬畏。

林知屿忽然就不那么慌了。

他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眼前这个佝偻的老头子，表面上声色俱厉，心底里其实比谁都怕。

因为他最清楚邪神不可长成凡人的模样，并且邪神……是不可直视的。

“亵渎者受死——！”

主祭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挥弯刃，指向林知屿。

他口中再度爆出那种古老晦涩的咒文，脚下一踏，整个人竟如离弦之箭般，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朝林知屿扑杀而来。

与此同时，台下数十名距离最近的教徒也如梦初醒，狂吼着举起短杖，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束朝高台射去。

林知屿第一次“看见”了杀意。

通过邪神的窃听，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道攻击背后那一闪而逝的意图

暗影之手横空一抓，精准地攥住了那柄劈向咽喉的弯刃！

“嗡——”

弯刃被暗影手爪死死扣住，刀锋与暗影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主祭脸色骤变，想要抽刀，却发现那暗影手爪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

林知屿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吞噬。”

他低喝一声。

【吞噬】发动！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顺着那柄被扣住的弯刃，蛮横地侵入主祭的体内。

“啊——！不、不要！我的力量，我的灵魂——！”

主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一身暗红色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硬生生地抽进林知屿的身体里。

他的脸在短短几秒内苍老下去，眼窝深陷，皮肤干瘪，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生气。

【吞噬成功！】

【获得经验值 +96。】

【获得经验值 +104。】

【宿主当前等级：Lv.1 → Lv.2！】

【暗影之手 升级至 Lv.2！可召唤手爪数：2。】

体内的力量再度暴涨，林知屿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两道漆黑的暗影手爪同时从他背后探出，如同两扇遮天蔽日的羽翼，将那一波波的血色光束尽数拍碎、绞灭。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啊——！”

台下彻底炸了锅。

信徒们丢下短杖，抱头鼠窜，方才整齐肃穆的献祭现场，转瞬间化作一片哭爹喊娘的修罗场。

林知屿却没有追击。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具被他抽干、正缓缓倒下的主祭尸身。

因为就在刚才，主祭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那柄弯刃，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以吾之血……唤醒……吾主的注视……”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落地之前，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林知屿心头警铃大作。

“不好——！”

话音未落，那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献祭法阵，竟再次亮起。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比深渊更深的黑。

天空，暗了下来。

那片原本低垂的猩红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缓缓张开。

裂口之中，没有星，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一个正在“看”向这里的意志。

仅仅是被那意志扫过一眼，林知屿就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的灵魂，在颤栗。

他的膝盖，在发软。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仰头看见了一只正在俯视它的、遮天蔽日的巨兽。

【警告！检测到“深渊与暗影之主·弥诺克斯”的意志降临！】

【危险等级：？？？】

【系统建议：逃。】

林知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错了。

他方才还觉得自己“成了神”，还觉得“老子就是邪神”这句话有多威风。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真正的邪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意志在裂口之后沉默着，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可林知屿偏偏“听”懂了它的意思。

它在打量他。

它在辨认他。

最终，那道意志，锁定了他体内那颗尚未使用的【邪神之种】。

“有趣。”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像是万载寒冰，又像是深渊的呢喃。

“原来是你，偷走了我的祭品……也偷走了，我的种子。”

林知屿的心脏几乎停跳。

种子？！

那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的【邪神之种】，竟然……原本是弥诺克斯的东西？！

沟槽的系统，给我的奖励原来是偷来的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邪神之种产生强烈共鸣。是否现在植入？】

【是/否】

林知屿看着那个悬浮在眼前的选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裂口中那道俯视着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意志。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然后，他洒脱一笑。因为没招儿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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