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神种子

“是。”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林知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体内那颗一直安静悬着的【邪神之种】，仿佛听见了主人的召唤，嗡的一声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庞大、又无比精纯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种子深处轰然爆发。

“轰——！”

林知屿的视野瞬间被黑暗吞没。

他看不见祭坛，看不见天空那道裂口，也看不见那些四散奔逃的信徒。

他所能感知到的，只有一股自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碎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四周是翻涌不息的黑暗，无数冰冷的、低语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亿万生灵的祈祷、诅咒、恐惧、欲望，在同一时间朝他涌来。

【邪神之种 植入中……】

【进度：12%……38%……67%……】

【警告：检测到种子残留有“深渊与暗影之主·弥诺克斯”的本源印记。】

【警告：植入过程中，宿主的灵魂正在与弥诺克斯的本源产生共鸣。】

【警告：共鸣程度持续上升，弥诺克斯可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宿主的方位。】

林知屿在剧痛中咬紧了牙关。

他早就猜到了。

这玩意儿是弥诺克斯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可他已经没有退路——弥诺克斯的意志就悬在他头顶，若不把种子吞下去、壮大自己，他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先活下去，再谈代价。

“继续。”他在心底吼。

【进度：91%……100%。】

【邪神之种 植入成功！】

【宿主获得邪神权柄（残破）：暗影领域。】

【暗影领域（残破）：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一片暗影结界，领域之内，宿主的暗影系技能威力大幅提升，且可缓慢吞噬领域内生灵的恐惧为能量。当前范围：3米。】

【宿主当前等级：Lv.2 → Lv.4！】

【全属性大幅提升！】

【获得新技能：深渊凝视。】

【深渊凝视（Lv.1）：宿主之目可短暂地直视、威慑弱者灵魂，使目标陷入恐惧僵直。】

当黑暗散去，林知屿重新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几乎要吞噬一切光亮的暗金色一闪而逝。他的皮肤表面，仿佛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影，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知屿抬起头，迎着天空裂口中那道俯视下来的意志，没有再发抖。

“弥诺克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平静，“你刚才说，我偷走了你的种子。”

“那你现在看清楚了。”

“它不是你的了。”

轰隆——！

天空裂口猛地收缩了一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在裂口之后剧烈翻涌，如同神明的暴怒。

“凡人。”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裹挟着令整片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威压，“你吞下了本属于神的东西。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残破的权柄，就能与我抗衡？”

“你体内那颗种子，会是我的眼睛。”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看见你。终有一天我会重新降临世间，我会找到你，然后——”

“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天空裂口开始缓缓闭合。

林知屿看见，在那片闭合的黑暗深处，有无数双……不，是无数只“眼睛”，正密密麻麻地、无声地注视着他，直到裂口彻底合拢，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如退潮般消散。

猩红的天空重新浮现。

风，也重新吹了起来。

林知屿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发抖。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扯了扯嘴角，“吓死老子了。”

他当然怕。那一瞬间的对视，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和弥诺克斯之间，隔着一条他此刻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

“弥诺克斯，你等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个已经远去的意志说，“老子可是有金手指的，有金手指的主角还能失败不成？”

“看看到时候，是谁吃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开始审视眼下的处境。

祭坛之上，主祭的尸体已经彻底干瘪，死得不能再死。台下那些四散奔逃的信徒，此刻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丢弃的短杖和黑袍。整座高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林知屿这才觉出自己还近乎光着身子，只搭着那条聊胜于无的破布。他走到台下，从满地丢弃的衣物里捡起一件黑袍披上，总算遮住了这副狼狈相。

林知屿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和他的身体磨合。

暗影领域在他脚下若隐若现，三米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的心声，突然顺着【邪神的窃听】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一个人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祈祷。

“……不……不要……救……救救我……”

林知屿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目光扫过祭坛四周。

就在祭坛后方，那片堆满献祭骸骨的石堆之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走过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骤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由远及近的号角声。

“呜——呜——”

紧接着，是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擂鼓一般，从祭坛的北方传来。

林知屿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北方的荒原尽头，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朝这里疾驰而来。

为首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银白色的重甲，甲胄在猩红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武装的骑士，旌旗猎猎，卷起漫天烟尘。

那不是邪教徒。

那旗帜上绣着的，是一轮燃烧的、金色的太阳徽记。

林知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那些人一看就是和邪教徒敌对的势力，甚至就是要来铲除邪神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邪神”的气息。

暗影领域尚未收起，掌心还残留着暗影手爪的痕迹，脚下不远处，就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邪教主祭尸体。

再看看那支正朝自己全速冲来的、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武装队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完了。”

“这怕不是真的要被当成邪神本尊……现在说我不是邪神……还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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