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瓮中捉鳖

山脚下，独眼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头儿，咱们真要冲？”

旁边一个瘦小的修士咽了口唾沫，双腿还在打颤，“刚才那威压，太吓人了，万一那老家伙……”

“怕个屁！”

独眼壮汉怒骂一声，反手抽了那人一个耳光。

“你懂什么？那叫回光返照！”

“大帝寿元将尽，那是天道定数。他刚才那一招，看着唬人，实际上是在透支命元！”

独眼壮汉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赤红的梭形法宝，法宝上流转着炽热的火光。

“这是我从紫府坊市花重金买来的‘离火破阵梭’，专门克制各种阵法禁制。”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拿了大帝传承，咱们以后就是这东荒的主人！”

重赏之下必有夫。

原本被吓破胆的追兵们，听到“大帝传承”四个字，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干了！”

“冲上去，宰了那老家伙！”

十几道身影再次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扑荒山山门。

大殿内。

秦长青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眉头微微一挑。

【当前寿元：2天18小时。】

【检测到敌对目标接近：元神境一名，金丹境十二名。】

【系统提示：若动用领域权限直接抹杀，需消耗寿元18小时。是否执行？】

“18小时？”

秦长青冷笑一声。

他现在每一分钟都得省着花，为了这几只蝼蚁丢掉大半天的命，这买卖太亏。

“师尊……”

洛清雪跪在后方，看着山门处越来越近的火光，脸色惨白。

她能感受到，那枚赤红的长梭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毁灭气息。

“他们带了破阵法宝，这荒山的阵法……”

“阵法？”

秦长青坐在帝座上，身形未动，语气平淡如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阵法不过是点缀。”

“清雪，看好了。”

“为师教你第一课：杀人，不一定要用蛮力。”

秦长青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山门处，原本清晰的山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给我破！”

独眼壮汉怒吼一声，手中的离火破阵梭化作一道赤色雷霆，狠狠撞向那层透明的屏障。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荒山，火浪席卷四周，将草木瞬间化为焦炭。

“开了！屏障碎了！”

“冲啊！”

追兵们兴奋地大叫，顺着炸开的缺口疯狂涌入。

然而，当他们踏入缺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破败大殿。

也没有那个传说中垂死的大帝。

入眼处，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白雾极为诡异，不仅遮蔽了视线，甚至连神识探查进去都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人呢？”

独眼壮汉握紧长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手下，此刻竟然一个都看不见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

“老二？老三？”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传播不到三米，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吞噬了。

“该死，是幻阵！”

独眼壮汉心中一沉，再次祭起离火破阵梭。

“给我开！”

赤色长梭再次爆发出强光，朝着前方狠狠刺去。

可这一次，没有爆炸声。

长梭刺入白雾，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紧接着，独眼壮汉惊恐地发现，他与法宝之间的神魂联系竟然断了！

“我的法宝！”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转过身，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身后也是无尽的白雾，脚下的山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啊——救命！”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惨叫，那是他手下的声音。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独眼壮汉淹没。

他发现自己的视觉正在消失。

然后是听觉。

最后是触觉。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手里还握着刀，感觉不到双脚踩在地面上。

他就像是一个被剥离了感官的灵魂，漂浮在永恒的虚无中。

“出来！有种出来杀了我！”

独眼壮汉疯狂地挥舞着长刀，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空气练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原地踏步，还是在不断坠落。

大殿内。

洛清雪通过秦长青显化出的水镜，清晰地看到了山门处的一幕。

那些追兵明明就站在方圆不到百米的地方，却像疯了一样原地转圈。

有的对着空气疯狂劈砍，有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更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残杀，刀刀见骨。

“师尊，这是……”

洛清雪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竟然能让一群修士瞬间变成疯子。

“这是剥夺。”

秦长青看着面板上跳动的“寿元消耗：0”，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为师的领域内，我让他们看，他们才能看。”

“我不让他们听，这世间便再无声音。”

“他们以为自己在闯山，其实，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恐惧里挣扎而已。”

秦长青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律动。

“走吧，随为师去收割成果。”

“元神境的神魂，虽然残破了点，但用来点灯，倒是勉强够格。”

洛清雪赶紧跟上，看向秦长青背影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狂热。

山门广场。

独眼壮汉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片虚无中已经待了整整一百年。

孤独、黑暗、死寂。

他的精神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他跪在地上，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就在这时。

原本死寂的世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独眼壮汉猛地抬头，眼中透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的云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随后，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这荒山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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