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言出法随

白雾翻涌，死寂如坟。

独眼壮汉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冷漠、高远，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

“你……你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长刀，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出来！给我出来！”

噗嗤！

长刀入肉的声音响起。

独眼壮汉愣住了，他感觉到刀尖传回的阻力，那是一种熟悉的、切割骨骼的触感。

“大哥……你……”

微弱的**从雾气中传来。

独眼壮汉猛地瞪大眼睛，视线中，白雾散开了一角。

他看到的不是秦长青，而是他的二弟。

此刻，他的长刀正死死嵌在二弟的胸腔里，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老二？”

独眼壮汉手一松，长刀落地。

他惊恐地看向四周，发现原本跟着他的十几个兄弟，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中。

他们不是被阵法杀死的，而是死在彼此的刀下。

有的被削去了半个脑袋，有的被拦腰斩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不……这不是真的！”

独眼壮汉崩溃了，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般地嘶吼。

“是幻觉！全是幻觉！”

大殿前，秦长青负手而立，脚下的白雾自动向两侧避开，露出一铺平坦的青石路。

洛清雪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师尊，他们……”

“他们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秦长青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群蝼蚁的搬家行为。

“有人看到了帝经，有人看到了神药，为了这些，他们连亲爹都能砍。”

“贪婪，才是这世间最毒的阵法。”

独眼壮汉听到了声音，猛地转过头。

他终于看到了秦长青。

那个坐在帝座上动都没动一下的老人，此刻正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老东西！我杀了你！”

独眼壮汉双眼赤红，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然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那就拉着这个大帝一起死！

“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独眼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纹，赤红色的灵气从裂缝中狂暴地钻出。

他在燃烧神魂！

他在压缩金丹！

一个元神境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夷平半座荒山！

“师尊小心！”

洛清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到秦长青身前。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点修为根本挡不住，但本能让她做出了这个动作。

秦长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那个如同气球般膨胀的壮汉，眼中只有冷漠。

“自爆？”

秦长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独眼壮汉此时已经膨胀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一颗即将炸裂的火球，狂暴的能量将周围的白雾瞬间清空。

“死吧！”

他发出最后的怒吼。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秦长青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嗡——

空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洛清雪惊骇地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甚至连思维都慢了下来。

视线中，独眼壮汉那即将炸裂的身体，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些狂暴的赤红色灵气，像被某种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回了体内。

原本剧烈波动的能量，瞬间变得如同一潭死水。

独眼壮汉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肉身，连体内的灵气、甚至连灵魂都像是被冻结在了万年寒冰之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长青一步步走近。

“这就是大帝的手段吗？”

独眼壮汉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秦长青走到他面前，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在虚空中虚点了一下。

“散。”

又是一个字。

噗！

独眼壮汉那膨胀的身体，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那些燃烧的神魂、压缩的金丹，在这一刻全部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散入虚空。

独眼壮汉瘫软在地上，修为尽废，经脉全断。

他像一滩烂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到底……”

他张着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秦长青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无极派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这荒山是谁的领地吗？”

听到“赵无极”三个字，独眼壮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圣主……圣主说你已经老了……”

“老了？”

秦长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荒山上显得格外刺骨。

“老了，也能杀你们这群狗。”

他转过头，看向大殿的方向。

“清雪。”

洛清雪身体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弟子在！”

“杀了他。”

秦长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是元神境，虽然废了，但那股怨气还在。”

“用你的剑，刺穿他的心口。”

洛清雪看着地上那个满脸血污、如烂泥般的壮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杀过妖兽，也杀过一些小贼。

但亲手处决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元神境强者，这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怎么，不敢？”

秦长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修仙界不信眼泪，只信手里的剑。”

“今天你不杀他，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

“入我长青宗，第一条规矩就是——对敌人，绝不能有半点仁慈。”

洛清雪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想起自己被灭的国，想起那些惨死的亲人，想起这一路上被追杀的狼狈。

如果不是师尊，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是！”

洛清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独眼壮汉。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声，那是恐惧与兴奋交织的颤抖。

独眼壮汉看着她，眼中没有求饶，只有解脱。

“杀了我……快杀了我……”

洛清雪闭上眼，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向下刺去！

噗嗤！

长剑穿透了独眼壮汉的心脏，将他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鲜血溅在洛清雪的脸上，温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独眼壮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消散。

洛清雪脱力般地松开手，跪在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杀了一个元神境。

虽然是师尊废掉的，但这一剑，是她刺下去的。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原本停滞不前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秦长青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丫头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起来吧。”

秦长青大袖一挥，漫山遍野的白雾瞬间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荒山上，如果不是那一地的尸体和血迹，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宁静的桃源。

洛清雪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比之前凌厉了许多。

她走到秦长青面前，再次重重跪下。

“求师尊正式收我入宗！”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坚定。

秦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时空。

“清雪，你可知入我门下，意味着什么？”

洛清雪抬头，目光灼灼：“意味着从此与天斗，与地斗，与这不公的世道斗！”

“不。”

秦长青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入我门下，意味着你将成为这诸天万界最招人恨的存在。”

“因为，长青宗的弟子，从来不讲道理。”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深处。

“想活命？可以。”

“但入我门下，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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