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尸堆里的老祖，你惹不起

丧尸的獠牙离时晞未的脖子只剩半寸。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牙缝里塞着碎肉，涎水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像烙铁。

她猛地睁眼。

眼前不是渡劫台，没有雷云，没有护法弟子。

是一张烂了半边的脸。左眼球挂在眶外，右眼窝里爬着蛆，下颌骨露着白茬，正一张一合地朝她咬来。

她下意识想掐个避尘诀，丹田里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金丹碎了。

碎成七片，散在经脉里，像七块烧红的铁，每动一下都刮得经脉生疼。修为跌到了练气七层。

而眼前这只二阶丧尸，正流着涎水朝她扑来。

“找死。”

她没躲。

左手如电探出，死死扣住丧尸的脖颈。指甲陷进腐肉里，触感黏腻，她连眉都没皱一下。右手并指如剑，顺着丧尸眉心狠狠一抠。

一枚灰白色的浑浊晶核被生生剜出。

时晞未看都没看，指尖灵力一碾，强行剥落晶核外层的杂质，直接捏碎吸收。精纯的灵气涌入丹田，勉强补上了一丝亏空。

她反手一拍，巧劲震碎了丧尸的颈椎。

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灰。

周围死一般寂静。

十几米外，手里举着生锈铁棍的林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铁棍从她手里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晞、晞未？”

“你不是……你不是被丧尸咬死了吗？”

原主的记忆涌来。

末世第三十天，城南收容点被破。铁门被撞开的时候，原主正把最后一个孩子往通风口里塞。

那孩子才五六岁，吓得尿了裤子，死死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

原主掰开孩子的手，把他推进通风口，反手拉上铁栅栏。

丧尸从背后捅穿了她。

她死的时候，手还卡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指甲盖翻了两个。

死透了。

然后，修仙界渡劫期老祖，来了。

“没死。”

时晞未拍了拍手上的尸水，目光扫过林晚，以及她身后躲着的十几个老弱病残。

一个老头捂着断臂，断口处缠着脏得发黑的布条。一个妇女抱着没断奶的婴儿，孩子哭得没声了。还有两个半大孩子缩在翻倒的货架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

林晚咽了口唾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太好了！晞未，你觉醒了是不是？快，咱们组队回图书馆，老周他们还在等——”

“不组。”

时晞未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我不组队，不带人，不做慈善。”

时晞未弯腰把丧尸身上能用的物资搜刮干净。半包压缩饼干，一把生锈的匕首，两瓶矿泉水，还有打火机和一个瘪了的水壶。她丢了一半给林晚。

“带路去图书馆，我借住几天。当住宿费。别的，别烦我。”

林晚看着怀里那半包压缩饼干，又看看地上脑袋变形的二阶丧尸，咽了口唾沫，到底没敢再劝。

回图书馆的路上，时晞未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末世第三十天，城南已经烂透了。烧焦的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座椅上还挂着半截安全带。商铺卷帘门被撬得七零八落，一家便利店的货架翻倒在地，地上散着踩烂的方便面和发黑的香蕉皮。电线杆上挂着半截风干的胳膊，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空气中的灵气驳杂得像一锅馊粥。

时晞未皱了皱眉。

这地方的灵气浓度不算低，但杂质太多，直接吸进经脉，跟喝泥水没区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颗灰白晶核。

晶核里的灵力倒是比空气干净些，但杂质依旧堵在晶体结构里，生吞就是往经脉里灌渣。

得提纯。

拐过街角时，巷子里蹿出一只一阶丧尸。

半边身子烂着，一条胳膊只剩骨头架子，走路一瘸一拐，指甲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时晞未的肩膀。

时晞未连脚步都没停。

侧身，抬手，并指一划。

灵力凝成一道细线，从丧尸眉心切进去，干脆利落。颅骨裂开的声音很轻，像掰断一块干枯的饼干。

一阶丧尸的颅骨远没有二阶硬，这一下没费她多少力气。

尸体倒地，扬起一小团灰。

她弯腰抠出晶核，在袖子上蹭了蹭，随手揣进口袋。

“一阶的晶核太薄，提纯了也没多少东西。但攒着，总比没有强。”

林晚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她刚才杀二阶的时候还得扣脖子、剜晶核、补一掌，打这只一阶，连停都没停。

然而，清净并没有维持太久。

刚进图书馆据点不到两个小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撞在墙上，震落一片墙皮。

“林晚！”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死了又活的志愿者？”

“赵队长有令，城南所有活口，全归安全区战斗队编管！”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光头壮汉带着四个小弟大摇大摆走进来。

三阶觉醒者，王虎。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没少欺压收容点的普通人。上个月抢了老周半袋米，上周把图书馆二楼的暖气片拆走卖了，前天还踹翻了一个老头熬的粥锅。

王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时晞未。

“你就是那个时晞未？”

“命挺硬啊。”

他走过去，伸手就要捏时晞未的下巴。手指头上戴着个粗大的铁戒指，指缝里全是黑泥。

“长得还行，跟我们赵队长回去，端茶倒水，保你吃香——”

“啪。”

时晞未连眼睛都没睁开。

右手两根手指精准搭上王虎的手腕。

练气七层的灵力化作一根尖针，顺着他经脉狠狠一刺。

“嗷——！”

王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一米九的壮汉瞬间像触电一样瘫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垂着，疯狂抽搐。铁戒指磕在地砖上，叮当响了两声。

四个小弟懵了，刚想拔刀。

“别动。”

时晞未终于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直冒的王虎。

“三阶觉醒者？”

“经脉里灵力杂质堵得像下水道。靠硬吞晶核升上来的吧？”

“再吞两颗，你右手就彻底废了。”

王虎疼得浑身发抖，满眼惊恐。他想抽手，整条胳膊却像不是自己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你、你不是一阶都没觉醒的废物吗……”

“谁跟你说，我是觉醒者了？”

时晞未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回去告诉你们赵队长。我借住城南，不归谁管。”

“想收编我——”

她指尖微微一动。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弹出，直接削断了王虎额头前的一缕头发。

碎发落地，切口齐得像刀裁。

“让他自己来试试。”

“滚。”

四个小弟连滚带爬地架起王虎，头也不回地跑了。铁门被他们撞得晃了晃，半扇门板歪下来，挂在门框上吱呀作响。

躲在里屋的林晚看完了全程，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怀里那半包压缩饼干捏碎了都没察觉。

时晞未却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

“图书馆有没有旧发电机？或者废旧的工业离心机？”

“啊？”

林晚脑子还没转过来。

“有、有台破的……在后院。锈得不成样子，陆琛说修不好。”

“搬到我房间。”

时晞未重新闭上眼睛，手里把玩着刚才从丧尸脑袋里抠出来的灰白晶核。

“这地方的灵气太驳杂了，连个像样的灵石都没有。”

她把晶核往桌上一拍。

“那就自己造一个提纯阵。”

“明天，我要这台离心机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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