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账户的第三天，许青被人堵在了地下车库。
三个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拎着红油漆。她退到车边，秦桑挡在前面报警，那三人泼了漆就跑，只留下一句话：“滚出江城。”
红漆顺着车窗往下淌，像血。
秦桑气得发抖：“查监控！”
“别查了。”许青掏出纸巾，慢慢擦手上溅到的一点红，“宋美兰不会这么蠢。是苏娟。”
苏娟。陆承宇现在的妻子，三年前还是云栖的公关总监。
也是许青的大学同学。
“她这是在替你‘预热’。”秦桑说，“等你名声坏透，收购案就过不了股东大会。”
许青把纸巾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那就让她再加把火。”
她没有开发布会，也没有买热搜。她去了城郊一栋老公寓，敲开一扇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露出半张脸。
“陈工。”
陈国栋，云栖前硬件总工，三年前和许青同一天被除名。
看见是她，陈国栋脸色一变，就要关门。
许青伸手抵住门板。
“陈工，你恨我，我知道。”她说，“当年你被开除，是我连累了你。”
“谈不上是受你连累。”陈国栋冷笑，“你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
“我来要一样东西。”
“没有。”
“你有。”许青看着他，“2016年的BOM清单，原始版。你当年留了备份，因为你信不过采购部。”
陈国栋的手抖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进屋，从一个旧饼干盒里抽出一沓泛黄的纸。
“我留着它，是想等有一天有人来问。”他把纸拍在她手上，“结果等了三年，来的却是你。”
许青低头看。清单第三页，某个关键物料的供应商代码被人用笔改过，改成了另一家空壳公司。
“这不是我改的。”陈国栋说。
“我知道。”许青把纸收好，声音很轻，“签字的是周蔓。”
她站在灯下里，把那张纸对着光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份“泄密邮件”，发件 IP 来自她的电脑。
而那台电脑，是周蔓替她拿去“维修”的。
“你妈还好吗？”陈国栋忽然在门里问。
许青顿了一下。
“在医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门后拎出一袋橘子，塞到她手里：“拿着。我老伴买的，很甜。”
“谢谢陈工。”
“谢什么。”陈国栋把门关上，隔着门缝补了一句，“你妈当年给我们送过饺子。”
下楼的时候，她拎着那袋橘子，在雨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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