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深入山林，穷追不舍

“咚……”

“咚……”

从林野的房屋内传出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林野开始了一天的舂米工作。

整整两天时间，林野都在重复捣杵、筛糠、去壳，也只不过舂了四袋粟米，且全部是精细舂制，加上第一晚舂臼的粟米，林野获得了七八十斤的精粮，五石粟米，最终舂出来只有两石多。这还是林野昼夜不息高强度工作的结果，换做村里其他人，制作精粮出来至少也要四五天才能完成这个量，且还是在不耽误田地收和种的情况下。

舂米太费时费力了，所以大家一般都只是初略脱壳，作为日常主食，想要吃上精细的粮食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等到逢年过节，或者家中来了贵客时，才舍得花上大半天功夫细细舂上一回。上次林野生病时吃的精粮，便是林石特意花了大半天时间舂出来的。

还有一种情况大家会不辞辛苦地舂制精粮，那便是拿去镇上售卖。精粮的价格比粗粮高出近一倍，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每逢集市都会专程寻购精粮，只有在没有精粮可买的情况下，才会退而求其次地选择粗粮，拿回去再让下人舂制一遍。

但在这个时代，粮食产量本就不高，能有余粮拿出去卖的村民并不多，一年只有秋收时节集市才会出现较多的百姓卖粮，因为大家也需要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维持日常生活。林野并没有卖粮的打算，只是单纯想吃好一点，而且以后靠打猎获取的肉食卖出去，比卖粮食更赚钱，有钱人家的餐桌上怎么可能会缺少肉食？

又是一天朝食时间，林野用自己舂好的精粮和打猎所得的肉食美美得犒劳了自己一顿。族长来到林野家中，正好看见林野吃着一大碗精粮饭，桌上还摆放着两盘肉菜，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野，汝这生活老夫属实羡慕不来。”

林野看到族长也是一愣，正吃着呢，怎么这个时候来，随口道：“吃了没？要不吃点？”

族长道：“老夫已经吃过了，汝的户籍已经办好，专程过来知会与汝，吃完饭随我一起去见一下乡啬夫和亭长他们，记一下容貌。”

听到身份证明已经搞定，林野当即放下碗筷，随族长到家中见了乡啬夫和亭长。

一番询问记录，林野的户籍档案便算正式录入完毕。

送走乡啬夫和亭长后，族长叮嘱道：“汝以后便可以正常在此县行走，若需要去其他郡县城里，则需要取得过所。”

林野闻言微微点头，临走时，族长拿出一物递给林野，道：“此乃路传，出门遇到盘查时出示此物即可，到别的县城可就不管用。”

林野接过路传，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一块木质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几行字迹和县府的印鉴。林野将路传妥帖地收进怀中，辞别族长，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林野坐在屋内，将那枚路传又取出来细细看了几遍。这是族长为了林野出门方便而特意为林野申领的，外面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林野是林家村人，有了这块路传，便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解决了身份的问题，林野心中踏实了不少，准备接下来多打些猎物，然后拿到县城去售卖，换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回来。附近虽然也有集市，但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两日才会开集，这个月初一才过去没几天，若等十五，还需十来日。去县城虽然远些，但胜在集市每天都有，只是一来一回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

林野打算明日进山猎一些好货，然后走一趟县城把这些猎物卖了，添置物品。

第二日天亮，林野简单弄了些吃食，带上自制的干粮（鹿肉干）就进入山林，这一次林野决定深入一些从前未曾踏足的区域，看看能不能猎到更好的东西。

林野进入山林后，一路走一路留下标记，以防迷路。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光线也渐渐暗淡下来。一连走了两个时辰，林野已不知深入了多少里，周围的环境让人眼花缭乱，各种草木藤蔓纠缠生长，不似外围那般空旷好走，再往前走就要到林野初次醒来的地方。林野停下脚步，休息一番，取出一块鹿肉干慢慢嚼着，恢复体力。

就在林野吃完东西歇息的时候，忽听得前方传来时断时续的声响，时而伴随着低沉的哼哧声。林野心中一动，看来这是遇到大猎物了，不枉费他一路深入到此。林野压低身形，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摸了过去。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林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一头体型壮硕的黑色野猪正在一棵大树下拱着泥土，那个地方离他第一次醒来躺着的位置不远，它低着头，长嘴拱地，哼哼唧唧的不知在翻找些什么吃食。一身硬毛如同钢针，脊背上鬃毛根根竖起，两眼之间有一撮白毛，尤为显眼。

林野屏住呼吸，蹲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这头野猪。看这野猪体型，少说有二百来斤，比林野猎到的野鹿不知大上了多少。那两颗獠牙微微外翻，泛着冷白的光，一看便知力气极大，若是正面冲撞过来，林野根本承受不住，最好的结果就是葬身山野，化为养分。

林野目光微凝，心头却并不慌乱。他悄然将背上的弓取下，搭上一支箭，缓缓拉开弓弦。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一击命中要害，否则野猪受惊发狂，反扑起来林野只能落荒而逃。林野稳住心神，将箭头对准野猪的要害脖颈位置，那是野猪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林野蹲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等待着最佳时机。这只野猪只顾着拱地，毫无防备，颈处完全暴露在林野的视野中，在这二十多米的距离之内，林野有信心一箭射中。

“嗖——”

林野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松开弓弦，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野猪脖颈。

这头野猪不知为突然抬头，导致林野射出的箭矢偏离了要害，插在它肩头的厚皮上，入肉三分，却未能伤及性命。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随即发现了林野的位置，它双目赤红，四蹄刨地，低俯着脑袋，如同小型战车般朝林野猛冲过来。地面被它踏得咚咚作响，尘埃四溅，气势骇人。

林野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拿着弓疯狂逃命，专挑林木密集处窜去，利用树干阻挡野猪的冲锋路线。然而这头野猪皮糙肉厚，横冲直撞，竟将碗口粗的小树直接撞断，碎木横飞，来势丝毫不减。

林野心中凛然，脚下却不敢停歇，不敢回头，只管闷头狂奔。

每次在要被野猪追上时，林野便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试图利用地形甩开野猪的追击。野猪虽力大势猛，但转弯不如林野灵活，每每扑空，愤怒地嚎叫不已。一人一猪，在山林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附近的猛兽听到野猪愤怒的嚎叫，全都远远的避开。

搁在平时这头野猪只能沦为它们的食物，但一头发狂的野猪它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林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但他脚步却丝毫不敢慢下，因为只要稍一迟缓，那两颗獠牙便会刺穿他的后背。

再次一个急转弯，林野迅速张弓搭箭，回头瞄准野猪的头部，一箭射出。

野猪反应极快，猛地一甩头，箭矢擦着耳廓掠过，只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这一下非但没能伤到它，反而更加激怒了它的凶性，野猪四肢猛然发力，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獠牙寒光闪闪，直朝林野扎来。林野只觉一阵劲风袭来，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那两根致命的獠牙。

野猪一头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树干剧烈震颤，林野趁机翻滚起身，拉开距离，重新换个方向疾奔。

在奔逃间，林野偶尔抓做机会将箭矢搭上弓弦，朝身后野猪射去。每一箭都没有射中要害，只在其身上添了几道不痛不痒的伤口，反倒让野猪愈发狂躁，追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林野的心沉了下去，箭筒里的箭矢已经被他消耗得七七八八，却依然没能摆脱这头野猪的追击。

林野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箭筒里只剩最后三支箭。

眼看前方又是山林陡坡，林野往陡坡下狂奔，这头野猪紧随其后，在陡坡的加速下冲势更猛，几个呼吸间便要追上林野。

野猪低下头颅，然后猛地往前一拱，它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人类在它獠牙之下的惨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野猛然侧身，朝旁边滚去。野猪收势不及，一头扎进坡底松软的落叶堆中，拱得泥土四溅，一时挣扎难起，林野不敢迟疑，当即张弓搭箭再射一箭。

箭矢离弦，虽中了头部，却也不至于致命。错失机会的林野暗骂一声，只得继续奔逃。

一口气跑出三四里地，林野刚想寻个地方喘口气，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蹄踏声，声音由远及近，竟是那头野猪又追了上来。

林野咬紧牙关，心头一片冰凉，难道今天真要凉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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