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饿疯了？看谁都像五花肉

下城黑市在地下三层。

咔嚓！

裴烬把空药管踩碎之后，又用靴子把玻璃渣子和污水一起踢到了沟里。

一般的抗侵蚀药水的价格是八千黑曜币。

裴烬擦掉嘴角的冷汗，冷冷道：“抢钱也没有这么痛快。”

旁边的老林右腿用废铁焊接成金属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口劣质草烟之后，又把一张皱巴巴的血迹羊皮纸递了过去：

“嫌贵？那就去卖命。”

赵千鹤的3号废弃矿道最近接连出现鬼怪，已经有两队巡逻的狗丧生了。

“报价两万黑曜币。去不去？”

两万块可以供裴眠支撑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裴烬从腰间取下自己做的战术猎刀。

刀身在粗布袖口一擦，灰尘就不见了，咔哒一声插回皮套里。

裴烬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把防风兜帽压低，走进了黑乎乎的坑道里。

老林把烟头在机械腿上磕灭之后，咧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说道：“杀胚。”

下城没有阳光，唯一有光照的地方就是岩壁上生长着的高辐射荧光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机油的味道，让人觉得很难闻。

绕过四道生锈的重型防爆铁闸之后，在3号矿道口处有两架倒刺拒马被摆放着。

木牌上刷了鲜红的油漆，上面写着【地质塌方，严禁通行】。

木牌之后停放着两辆重型装甲履带车。

履带碾过的地方，花岗岩的茬口还是白的，不到两个小时。

老林一把抓住裴烬的肩膀，用脚尖将地上的黄铜弹壳踢到一边去。

“重机枪穿甲链条弹，内城正规守备军的口径。”

老林眼中的神色变得很阴沉：“赵千鹤手下管黑市账目的小人，哪来的正规军火？”

“内城老爷掉一根毛，下城就能撑死两个堂口。”

裴烬俯身钻到矿柱的阴影中，动作很敏捷，像一只狸猫一样用一只手就跨过了铁丝网。

老林的机械假肢微微颤动了一下之后就悄悄地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走了。

两个人进入侧向排风暗井之后，沿着湿滑的铁梯下了二十米左右。

下面是一个大岩洞，里面是空的。

轨道尽头有六个穿防弹背心的随从将绿色高压防爆箱推了下来。

裴烬伏在横梁之上，眼睛十分敏锐。

其中有一个箱子只打开了一半。

里面装的是军用级高能引爆药柱，并且上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防区图。

老林顺着缝隙往里看了一下，眼皮一跳，心里暗骂道：

“操……图上标出的都是贫民窟防空洞的承重柱。”

另外四个转轮机枪碉堡交叉火力封锁主坑。

这不是来排险清矿的吧？

这是在地下秘密修建一座屠杀要塞。

裴烬没有开口，手指轻轻触碰着铁架，将蓝图中承重的地方、机枪死角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两个人顺着废弃的管道往矿道里面走。

向前走的时候，风里散发出的味道也越来越不好闻。

不是机油的味道，也不是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浓烈到几乎无法散发出去的奇怪甜腻香气。

嗡！

裴烬右臂骨骼之中，沉寂了十年的原初弑神碎片突然变得非常炽热！

皮肉之下，骨髓好像被千万根钢针刮擦一样，强烈的饥饿感侵蚀着他的理智。

“停。”

裴烬忽然贴到湿滑的岩壁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石缝中还有干枯的暗金色粘液。

就是活着的神灵留下的痕迹！

裴烬的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到了那里。

接触的一瞬间——

“轰！”

脑海里好像有千万个铜钟一起敲打！

裴烬左眼疼痛得快要炸开了，立刻就出现了冰冷暴虐的暗金色重瞳！

视野瞬间塌陷了。

岩石、光影、空气都成了蠕动的血肉纤维。

“裴烬？怎么了？”老林转过身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但是在裴烬眼里，走过来的是什么呢？

那是一块热量很高，非常肥嫩多汁，颈部动脉快速跳动的高能鲜肉！

香。

好香啊。

香到让人想把獠牙刺进肉里，连骨头一起嚼烂吞下去！

已经没有理智了，只有食欲。

“咔嚓”一声。

裴烬右手反手拿住短刀，刀锋稍微转动了一下之后就对准了老林的脖子动脉！

老林没有感觉到，但是脚步仍然向前走。

五步。

三步。

“草！”

识海中仅存的一丝人性发出最后的悲鸣。

噗嗤！

裴烬毫不犹豫地用短刀刺进了自己的左大腿！

鲜红的血液很快就将皮裤弄湿了。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好比一声惊雷，在识海之中把暴烈的食欲劈成了碎片！

借助疼痛带来的清醒，裴烬左手拼命往里钻，在里面紧紧抓住了一根粗糙的麻绳做成的小狗结。

麻绳已经出现毛边，并且还有妹妹裴眠微弱的体温。

妹妹的手指冻得发紫，用了三个晚上自己做的护身符。

“老子是人……不是畜生！”

裴烬咬破了舌头，把满嘴的血都咽了下去。

左眼暗金色重瞳被强制压回眼眶之中，视野中生肉般的幻象潮水般退去。

老林走过来之后用脚踢了踢裴烬的靴子，疑惑地问道：“发什么癔症呢？叫你两声也不出声。”

脚下一滑就蹭破了皮。

裴烬面无表情地把腿上的短刀拔出来，在裤子上擦掉血迹之后又放回皮套里。

老林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钟之后，拿起猎枪，稳重地说道：

“小子，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荒原上饿疯了的独狼一模一样。”

“你要是顶不住黑雾侵蚀异化了，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放心。”裴烬的声音很沙哑，“我比谁都清醒。”

矿洞里面肉的味道越来越浓。

活着的堕神幼体！

赵千鹤私自开采军火，在矿洞下面养各种各样的怪物！

前面拐弯的地方有两束惨白色的手电筒灯光射过来。

伴随着私兵粗鲁的低骂：

“妈的，赵执事到底要喂那头盲蛭吃多少活人？”

“闭嘴！后天内城大人物下来验货，要是那头虫子没达到凡胎三阶，咱们都得被推下去填坑！”

两个巡逻的士兵嘴里叼着烟从转角处走过。

在阴影之中，裴烬有动作。

脚掌一蹬地，身体就如黑色利箭一般射出！

“噗！”

短刀从左边暗哨下巴处斜刺进去，一下就绞碎了延髓和声带！

右侧暗哨惊慌失措想要扣动扳机的时候，裴烬左肘带着万钧之力向对方的鼻梁和面部骨骼撞去！

刀刃一出，就顺势割开了喉咙。

割裂、推倒、接住枪械。

一套动作不到两秒钟就做完了，落地的声音也被管道里的流水声淹没了。

老林很快就追了上来，见到地上已经停止呼吸并且抽搐的两具尸体后，嘴角抽动着说道：“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人……”

裴烬不理他，蹲下来很快收拾起战利品。

把弹药、手雷以及高浓度压缩膏都装进腰包里。

手指撕开第二具尸体防弹插板上的魔术贴之后，一个厚重的防水油纸封套就露出来了。

封口处鲜红的内城神裔印非常显眼！

裴烬用刀尖挑开了封蜡。

荧光苔藓下面摊开的是一份已经变黄的押送名单：

【第37批活体人牲：共计42人。注：运抵3号矿底，投喂盲蛭幼体。】

密密麻麻的名字之后跟着一行冷冰冰的小字：

【待清理特级饵料：贫民窟7号洞，裴眠（冷冻症晚期，神性纯度高，预定后日投喂）。】

嗡！

裴烬四周的空气马上就被冻成了冰凌！

体内的原初碎片产生强烈的震荡，右臂皮下的骨头已经突出很多了，马上就要穿透皮肤了！

赵千鹤

内城神族。

他们要把裴眠……当成饲料？！

“动我妹妹？”

裴烬将纸角捏成焦黑一团，冷冷地说：“老子让你全家人连骨头都剩不下。”

老林看完名单之后脸色惨白地一把抓住裴烬：“不要冲动，他们有转轮机枪碉堡！”

“谁说我要硬闯？”

裴烬冷眼看着刚才经过的承重柱子：“把炸药放在承重死穴上，引爆之后，机枪碉堡就直接被埋起来了。”

老林一呆，之后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冰凉的铅盒给了裴烬：

“拿着！黑市上逃走的学者安娜·苏留下的应急信标。”

“你眼里的重叠血影瞒不过我，动起手来你连人都看不清！”

“找她拿‘地心冷萃液’，不然的话，你迟早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裴烬把铅盒握在手中。

地心冷萃液他一定要得到。

赵千鹤的命，他也收定了。

“轰隆隆——”

坑底最深处传来了大盲蛭吃东西时发出的可怕蠕动的声音以及人类绝望的惨叫。

裴烬不说话，将尸体踢到废矿坑中，混入夜色之中，反向杀向血祭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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