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噩耗传来，筹备后事

傍晚时分，沈聿辞才拿出手机，看见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半山别墅、陆景还有陈妈。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

他立刻回拨电话。

电话接通，陈妈压抑不住崩溃的哭声从听筒传来：“先生……您快回来！小姐她……小姐她走了！”

“你说什么？”沈聿辞浑身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声音沙哑，“什么叫走了？她只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会……”

“先生，小姐不在了，下午的时候，人就……”陈妈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聿辞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几天之前，苏晚还躺在床上抓着他的手，温柔和他说起年少的往事，还微笑着让他早点回来。她还等着他。

怎么会突然就不在了？

林薇薇站在旁边，看见他脸色惨白，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问：“聿辞，发生什么事了？”

沈聿辞一把推开她，没有理会，转身快步冲向车子，手忙脚乱打开车门，发动汽车。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速朝着半山别墅疾驰。一路上他心脏疯狂跳动，恐惧席卷全身。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一场误会，一定不是真的。

可心底深处，那股巨大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车子冲进别墅大门。

他冲进卧室。

卧室里面安安静静。苏晚安静躺在床上，双眼闭合，神情平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陆景站在一旁，神色沉重。看见沈聿辞进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她是重症，已经很久了，一直不肯告诉你。”

重症。

沈聿辞呆呆地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

很久了。

原来苏晚身体难受不是简单体虚，是重病。她一直默默承受，从来没有完整告诉他。他回想起来无数细节：她日渐苍白的脸，总是没有胃口吃饭，时不时头晕，好几次想要让医生过来都被她恳求阻止。

他当时只当她是娇气，是缺乏安全感。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竟然粗心到这种地步。

巨大的愧疚和悲痛狠狠砸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苏晚的脸颊，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是真的。

苏晚真的离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嘶哑，喃喃自语，“苏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是他知道，他一定不会那样忽略她，不会分出时间去陪别人，他会好好守着她最后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沈家得知消息，一片震动。很快开始着手准备苏晚的后事。

沈聿辞全程失魂落魄。他几乎不吃不喝，守在苏晚的遗体旁边，目光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她。所有人劝他休息，他都听不进去。

林薇薇来过一次，想要安慰他，被沈聿辞冷淡地打发离开。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顾及她。

他脑海里面不断回放和苏晚有关的一幕幕画面。

十七岁的相遇，她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满眼都是他；无数个夜晚，她坐在家里等他归来；湖边夕阳下，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他会不会记得她。

还有那天，她问他，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怎么办。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不是随口说傻话。

而他当时只是笃定地告诉她，她会一直在。

多么可笑。

他以为她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回头。他理所当然享受她全部的爱意，肆意消耗她的真心，甚至背叛他们的婚姻。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生命早就进入倒计时。

悲痛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葬礼定在三天之后。

沈聿辞亲自挑选棺木，安排所有细节，每一件事情他都想要亲自经手，仿佛这样可以弥补一点自己犯下的过错。

律师记得苏晚的嘱托，静静等候那个约定好的时刻——入棺的那一刻，将木盒送到沈聿辞手中。

没有人知道木盒里面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份和离书的存在。苏晚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沈聿辞还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与悔恨之中，他还不知道，苏晚早就知晓他全部的背叛。不知道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明明洞悉一切，却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贪恋片刻虚假的温柔。

他还以为，苏晚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和林薇薇之间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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