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深夜查房

“三个月？”

清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楚渊没有回头，在云隐宗，能在不触动偏殿防护阵法的前提下，像鬼一样进屋子的人，只有一位。

洛清寒。

这位刚收了徒、本该在主殿闭关调息的剑尊，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师尊深夜造访，连门都不敲，倒真把弟子这儿当成了自家庭院。”

洛清寒一身素白剑袍，纤尘不染。

她没有看偏殿内满地的极品灵石，却一直看着楚渊。

“自家庭院？”

“整个清寒峰都是本尊的，何来你的庭院？”

“白天在试剑台，你演得很好。”

洛清寒往前走了一步。

轰！

属于顶级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山岳倾塌，压在楚渊身上！

楚渊天生石骨，体内没有灵力流转，威压临身的刹那，他脚下的青砖砰然碎裂。

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喉头一甜。

楚渊咬紧牙关，把上涌的血沫咽了回去。

“弟子愚钝，听不懂师尊的话。”楚渊喘了口粗气，脸上依然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听不懂？”

洛清寒眼底寒芒暴涨。

嗤！

偏殿内地砖上毫无征兆地爆开数道尺许深的剑痕。

“本尊入定三个时辰，剑心始终不稳。”

“试剑碑碎，万剑朝宗，那是上古剑胎出世才有的异象，可本尊探过你的脉门，你体内毫无气海雏形，经脉闭塞如同顽石。”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杀意已不再掩饰。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引动万剑齐跪？要么是本尊瞎了，要么，你身上藏着能瞒过剑尊神识的通天重宝。”

洛清寒盯着他：“把你藏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夜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死局。

这位剑尊不是蠢人，白天的狂喜和震惊过去之后，剑修对剑道的执拗本能立刻压过了贪欲。

她要的是纯粹的剑道真相，而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谎言。

被一位名震天下的剑尊用本命剑气指着喉咙，换作寻常修士，道心早就崩溃跪地求饶了。

楚渊靠在墙上，反而笑了一声。

“师尊这是参悟受阻，心里烦躁了。”

他抬起右手，伸进怀里。

掏出三张暗金色的厚重绢帛。

绢帛展开，上面盖着大乾户部与九鼎商会的朱红大印，隐隐流转着龙脉特有的厚重灵光。

“大乾龙脉，归元灵矿三成干股分红契约。”

楚渊把绢帛递到身前：“每年保底产出极品灵石三万枚，纯阳髓玉八百斤，师尊若是觉得白日参悟受阻，想必是缺了些外物辅助破境，这些权当弟子的一点孝敬。”

他抬眼看着洛清寒，眼神清亮：“拿了这些，师尊想买什么古剑谱、什么天阶灵药，天下商会随您调遣。”

用钱砸人，楚家少东家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这一次，悬在喉咙前的剑意没有丝毫动摇。

洛清寒看着那三张足以让大乾任何一个二流宗门抢破头的灵矿契约，眼神没有贪婪，只有被羞辱后的冰冷怒火。

“九鼎商会的少东家，果然财大气粗。”

洛清寒冷哼一声。

铮！

剑鸣骤响！

一道雪白剑光自虚空闪过，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楚渊手中的三张分红契约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纷飞的细碎金屑，在寒风中四散飘落。

价值数百万灵石的巨额财富，在剑尊的一剑之下，变成了满地废纸。

“用这些废纸来羞辱本尊，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洛清寒直视楚渊的眼睛，杀机森然：“本尊求的是通天剑道，不是你楚家的铜臭账本，再拿这些下作手段糊弄，下一剑削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金钱攻势失效了。

面对一个道心偏执、认死理的纯粹剑修，商人那套收买人心的算盘彻底失灵。

楚渊看着眼前的碎纸，既然买不通，那就换个法。

“师尊息怒。”

“师尊以为，弟子拿得出那些异象，自己不用付出代价？”

洛清寒眼神微凝：“你说什么？”

“引动试剑碑万剑朝宗，靠的不是重宝，是命。”

楚渊神情苦涩又自嘲：“弟子天生体质特殊，体内虽无灵气，却生来背负九鼎商会聚集的大乾部分气运，白天在试剑台，弟子为了求活，强行以血祭祀，透支了十年寿数与商会气运，才勉强引得试剑碑共鸣。”

他叹了口气，指向自己发青的指尖：

“如今气运反噬，弟子经脉如被万蚁啃噬，若非如此，师尊以为我为何要龟缩在这偏殿里强撑？”

洛清寒目光如电，在楚渊苍白的脸和发颤的指尖上来回扫视。

凡人体魄承受天地气运反噬，确实会出现经脉郁结、气血衰竭的征象，楚渊此刻的虚弱不是装出来的，他被剑气压迫后的气机紊乱也做不得假。

“当真？”洛清寒声音依旧冰冷。

“弟子若有半句虚言，师尊此刻一剑斩了我便是。”

楚渊惨笑一声：“白天透支过甚，若想稳住这具破烂身子，弟子必须去宗门的演武堂，借演武堂地脉下汇聚的天罡灵气冲刷肉身，否则，别说三个月，不出三天，弟子就得爆体而亡，到时候，师尊收了个死人当首徒，云隐宗上下该如何看清寒峰？”

这番话半真半假，环环相扣。

既给白天的异象找了个虚无缥缈却无法立刻求证的借口，又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去演武堂的要求。

洛清寒沉默了。

良久，洛清寒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但怀疑并未褪去半分。

“演武堂？”

洛清寒冷冷看着他，收回了周身剑意：“巧得很，本尊本就打算明早带你去演武堂。”

“师尊的意思是？”

“白天的异象是真是假，气运反噬是真是假，明早一试便知。”

洛清寒拂袖转身，背对着楚渊：

“演武堂内有历代先辈留下的剑傀与测灵石，明日本尊会亲自到场，主持你的入峰实战检测。”

“届时，你若能激发出哪怕一寸白天的纯阳剑意，本尊便认你这个徒弟，清寒峰倾力护你。”

“若表现不出剑意……”

“不用太子动手，本尊亲手废了你全身骨头，扔下万丈绝壁。”

话音未落，偏殿内狂风骤起。

白衣身影如冰晶般碎裂散开，融入呼啸的夜风中，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

楚渊整个人瘫坐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在地上。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剑尊。

不讲利益，只看剑意。

明早演武堂实战检测？

他一个天生石骨、体内半点灵力都没有的废人，拿什么去激发出剑意？

只要站上演武堂的测试台，他苦心编织的谎言会在一瞬间被彻底戳穿。

“疯女人。”楚渊低骂了一声，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站起身。

方才被洛清寒剑气绞碎的三张灵矿分红契约，那些细碎的金屑混着黑色的墨迹，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并未散开。

竟在微弱的月光下，拼凑成了一个残缺符文。

那不再是一行字。

而是一个血淋淋大字。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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