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虎崽崽从荆棘里爬出来

两只猛虎停在了森林边上。

赵金贵一伙人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刚才还拿着扁担的壮汉把扁担扔掉了，转身就往人群里挤。有人摔倒了，有人被撞到后坐在地上，赵金贵也顾不上骂人了，扭头就想跑。

“别乱跑了！”

村长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听。

两只猛虎没有攻击人。

它们只是看着荆棘丛里的圆圆。

圆圆撑着地站起来。衣服被树枝划出几道裂痕，手臂上也有血迹。她低头看了一下，又抬头看向赵大山。

“圆圆！”

赵大山挣脱开被按住的人之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荆棘丛中。

“大山，别过去！”林氏喊。

赵大山没有停止。

两只老虎一起把头转向了他。

赵大山握着拳头向前走。

“她是我闺女。谁也不能拦我。”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后退。

圆圆看着他，伸出手。

两只猛虎并没有拦住他。

赵大山跑到荆棘丛中蹲下身来把圆圆抱了起来。她脸上有灰尘，额头被擦破了一点，身上没有被荆棘刺穿的地方。

“疼不疼啊？”

圆圆摇摇头。

“爹的手上还有血。”

圆圆低下头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之后，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赵大山把她抱在怀里。

“先照顾好自己。”

圆圆依偎在他的怀里，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两只猛虎。

它们发出的声音很低沉。

并不是要扑上去。

它们在等她。

圆圆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但是她听懂了一个问题。

要不要伤人？

她看着赵金贵。

赵金贵脸色苍白，被手下的人挡在了后面。他想要逃跑，但是被人群给挤住了。

圆圆抬手指着他的方向。

两只老虎立刻就向赵金贵走了过来。

人群渐渐散去。

“别过来！你们给我拦住它们！”

赵金贵向后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村民。

没有人替他挡住。

两只猛虎停在了他的面前，并没有张口也没有扑咬。

赵金贵一下子跪了下来。

“圆圆！我错了！我再也不动你了！”

圆圆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柴刀和粮袋。

她指了指赵家的东西。

赵大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把粮袋子放回去。”

赵金贵马上点头道：“放，我马上放！”

“还有你的人，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几个壮汉立刻把扁担，刀等工具丢下。

赵大山抱着圆圆走过来，赵青山，赵河也挣脱了束缚，把林氏，赵春花扶了起来。

赵青山捡起地上的弓，马上走到赵大山的身边。

“娘，你受伤没有？”

“没事，先看圆圆。”

林氏走到赵大山身边，用手摸了摸圆圆的脸。

“你吓死娘了。”

圆圆抬手碰了下她的手背。

林氏将她抱在怀中，眼泪也流了下来。

“以后不准自己一个人冲出去。”

圆圆点了一下头。

赵金贵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想趁人不注意往院门外挪。

一只猛虎往前走了半步。

赵金贵马上停止了动作。

赵大山望着他。

“停。”

赵金贵勉强笑了一下：“大山，刚才的事都是误会，我也是为了全村好。”

“为了全村人的利益，带人来我家抢我家粮食，还把小孩踢进荆棘？”

“我没想伤害她，是她自己……”

“再说一遍。”

赵大山的声音很低沉。

赵金贵也不敢再说了。

村长走到粮袋边上，让两个村民把东西抬到赵家的院子里。

“赵金贵，你刚才带人抢夺物资的时候把赵大山弄伤了，并且还把林氏和春花推倒了。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

赵金贵急道：“村长，我是族里的长辈。”

“长辈并不是可以用来抢夺东西的资本。”

村长看向围观的村民。

“哪一家被抢过粮食，哪一家被他逼着交过牲口，现在都可以说出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账目算清楚。”

人群里开始没有人说话了。

很快有一位老人走出来。

“去年我家闹饥荒，他借了我半袋粮，后来又让我拿头羊还给他。”

“我家的盐也被他拿走了。他说替村里保管，最后只还了半罐。”

“我儿子在他们家帮工三个月，他一粒粮食都没有给。”

“他还逼我把车借给他，现在车还在他家。”

一句接着一句。

赵金贵脸上的血色渐渐消退。

“你们瞎说！都给我闭嘴。”

赵大山把圆圆抱在怀里，站到了一边。

他没有替村民说话，也没有给赵金贵开脱。

村长问道：“赵金贵，你还想说这是误会吗？”

赵金贵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再替他出头。

他猛地指了指圆圆。

“都是因为她！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她会招来山里的野兽。今天能引来老虎，明天就能害死全村！”

一只猛虎发出低沉的吼叫。

赵金贵马上就不说了。

圆圆把脸埋在林氏的怀里，手指勾住了母亲的衣服。

她能听到赵金贵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到村民说话的声音。

赵大山受伤了。

林氏摔到了地上。

赵春花碰到了墙壁。

但是没有一个人把她丢下。

赵大山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信他的话。”

圆圆点头。

村长让人把赵金贵和他手下的人都看好了，出了村子以后再按照村里的规矩来处理。赵金贵还想挣扎，但是两个村民已经把他按住了。

他仰望着赵大山。

“你们等着吧，离开村子后，谁也护不住你们。”

赵大山说：“你先想想还有谁会保护你。”

四周非常安静。

赵金贵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村长让人把瘦驴牵回棚里，并把散落在地上的粮食收拾起来。之前拿扁担的人现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跟赵大山对视。

两只猛虎还站在林子外面。

村民们都不敢靠近。

赵大山看着它们，手臂绷紧，把圆圆抱在怀里。

圆圆从林氏怀里抬起头来，向着两只猛虎伸手。

两只老虎把头低下来。

一只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圆圆面前，没有张嘴，只把鼻尖凑近她的手。

圆圆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村里人都看到了。

刚才还让赵家跪着求饶的猛虎，此刻伏在圆圆面前，任由她抚摸。

一名村民手中的木棍掉到了地上。

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

赵大山把圆圆抱在了怀里。

“是我闺女。”

林氏握着圆圆的手。

“我闺女。”

赵青山拿起弓，赵河站到他父亲身边，赵春花还是拉着圆圆的衣角。

村长看着两只猛虎，又看了看村民。

“不管她是谁，赵家救助过众人，也没有让老虎伤到人。谁要是再拿她说事，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没有人不赞成的。

赵金贵被押到一边之后还在不停地咒骂。

圆圆不再去看他了。

她的视线落到赵大山的手臂上。血液仍然在流出，伤口没有止住血。

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子。

赵大山握住了她的手。

“爹没有事。”

圆圆摇摇头。

闻到血的味道之后，她的胸口又开始发热了。热气从里面冒出来，顺着手指流到手掌里。

她低下头去。

手掌心里出现了一缕银白色的光。

只有她能够看到。

两只猛虎一起把头抬起来望着她的手。

圆圆将手放在赵大山受伤的地方。

白光一闪。

赵大山手臂上的血已经停止了。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表情有些惊讶。

圆圆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爹。”

赵大山把她抱得更紧了。

“爹在。”

林氏在旁边握住了圆圆的另外一只手。

两只猛虎仍然伏在林边，没有离开。

全村的人都在看赵家。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称呼圆圆为灾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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