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头猛虎替她讨公道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弓弦的声音。

一支箭从赵圆圆耳旁飞过，射中了赵家院子的门。箭尾有黑色的羽毛。

赵大山将圆圆抱给了林氏之后，又转过身来挡在了她们的前面。

“青山，你把你的娘和妹妹保护好。赵河带春花去见村长。”

赵青山拿起弓箭，站在了院门口。

“爹，射出的箭是从山外来的。”

“我看到了。”

村民们乱成一团。有的抱头蹲在地上，有的拉起孩子往屋里跑。两只大老虎都把头转向了山道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赵金贵被村民按在地上之后，趁大家分神的时候，转身就往外爬。

“把他看好了，”村长说，“谁也不许放他走。”

两个村民马上把赵金贵压在地上。

赵金贵挣扎着骂道：“一群没有脑子的东西！老虎要是伤了人，你们谁担得起？”

赵大山望着箭来的方向。

山道上没有人的踪迹。

“青山，不要去追了。那个人是想把我们引出村子的。”

赵青山停了下来。

圆圆被林氏抱在怀里，眼睛望着箭尾的黑羽。她听到了山林中鸟鸣的声音，但是与往常不同。

“有人。”

她手指山道。

“啊。”

赵青山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下。

“圆圆说山里有人。”

赵大山没有去追，只是把刀握在手中。

“都留在村口。谁也别单独进山。”

村长带着人去看箭。箭头处并没有血液，箭杆上刻有一条很浅的纹路。

“不是村里的猎户用的箭。”赵青山说。

“这是警告。”赵大山说，“有人知道圆圆可以引来猛虎。”

赵金贵听了这话之后，忽然就提高嗓门说道。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会引来这些东西！现在连山外的人都盯上她了。把她交出去，大家才能活。”

林氏把圆圆抱在怀里。

“你刚才还想把她踢进荆棘丛中，现在又替大家说话了？”

赵金贵梗着脖子。

“我那是为了全村。”

“你为了全村，先抢粮食，再伤人，最后还要把孩子推出去吗？”赵青山冷冷地说，“你这份好意留给自己用吧。”

围在院子外面的村民并没有给赵金贵说情。

老人指着他说：“粮食是你抢的，驴子也是你要牵的。现在出了事，你倒想把赵家推出去挡灾？”

赵金贵瞪着眼睛对他说：“你们都被这个孩子给迷住了吧！”

村长走到了赵金贵的面前。

“你带人抢赵家的物资，还打伤了赵大山。刚才的事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先把这笔账说清楚。”

赵金贵冷笑一声说道：“说账？你们以为今天还能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村口的两只大老虎就站起来。

村民们马上向后退去。

圆圆从林氏怀里下来，走到赵大山身边去了。她先看了看父亲手臂上的伤，再看地上放着的粮食袋子。

赵金贵的人将一袋粮食拖到院子外面，袋子破了，里面的粮食也撒了一地。

圆圆指了指粮袋。

赵大山明白后。

“把粮袋放回去。”

赵金贵挣着身子说：“那粮食已经登记好了，归村里统一安排。”

村长说：“已经登记过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去抢。”

“我没抢，是赵家先动手的！”

赵青山拉弓搭箭，箭头已经到了赵金贵的脚下。

“再编一句，我就让你跪得更稳。”

赵金贵脸色发青，但是还不服气地说：“你敢射我？”

“你也可以试试。”

那两个壮汉不敢动粮食了，村长叫村民把粮食抬到院里，另一个袋子也被捡起来，扎紧了。

村长转头看向众人。

“赵金贵拿走过谁家的粮，逼过谁家的牲口，现在都说出来。今天当着全村，把账一笔笔记下来。”

人群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之前被赵金贵骂过的老人走了出来。

“去年他借走我半袋粮，说过冬后还。后来他逼我拿羊抵账。”

妇人跟着开口：“我家的盐也被他拿走了，说是替村里存着，最后只还给我一小罐。”

也有人这样讲：“我的儿子为他们家工作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他们却没有给他一顿饱饭。”

赵金贵的脸色越来越不美观。

“都闭嘴！没有证据的话也敢乱说？”

村长让人一一登记。

“说出来的话都记下来。以后出了村，再按实物核对。”

赵金贵环顾四周，原来跟着他的人也都低下头去。

他冲其中一人吼道：“你站在这干什么？把我扶起来！”

那个人没有动。

赵金贵骂道：“废物！”

赵大山走到他的面前。

“你的人不肯扶你，怪不了别人。”

“赵大山，不要得意忘形。出了村，你们一家迟早落在我手里。”

“你现在就在村里，先把账还了。”

赵金贵抬起头来瞪着他。

“你还真敢动我？”

“我没动你。村民都看着，是你带人进我家抢东西。”

赵大山指向地上放着的刀，扁担。

“刀是你带来的，人是你带来的，伤也是你们弄的。你要不要我替你把话说得更明白？”

周围的笑声已经按捺不住了。

赵金贵脸色很难看，不再开口了。

山道上突然传来一些小声音。

两只猛虎向前迈了一步。

村民们马上退到一边去，赵大山伸手把圆圆拉住。

“别过去。”

圆圆摇摇头，指着山道又指了指赵金贵。

她听见了。

山林里有人在说话。

“射不中。”

“别急。先看清她能不能控制住老虎。”

圆圆抓住了赵大山的衣袖。

赵大山低下头问：“山里还有人吗？”

圆圆点点头。

赵青山小声说：“要不要把人找出来？”

“不追。”赵大山说，“他们藏在山里，就是想让我们进去。”

村长也听见了声音，马上让人把院门关好，把老人小孩集中到祠堂附近。

“今天谁也不准落单。村口的人分成两队守着，别进山，也别往外追。”

赵金贵被两个村民绑住了双手，被押到了墙边。

他依旧盯着圆圆。

“你以为两头老虎能护你一辈子？”

赵大山挡住了他看东西的视线。

“她有家人。”

“你们自己都活不下去，还说保护她？”

“护不护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赵金贵还想说，但是林氏已经将圆圆抱回了自己的身边。

圆圆不理他。

她望着山林，远处传来陌生人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远。黑羽箭上留下的味道还留在村口，与赵金贵袖子里的黑色粉末味道一样。

她伸出手来拉了拉赵大山的衣服。

赵大山看着她。

圆圆指着箭头，又指向了森林。

“是同一伙人？”赵大山问。

圆圆点头。

赵大山将箭拔出之后交给了村长。

“先收好。明天出村之前，谁也别碰这支箭。”

村长接过箭之后让人用布把箭包起来。

林氏用手摸了摸圆圆的额头。

“吓到你了吗？”

圆圆摇了摇头之后就去看赵大山的伤口了。

赵大山把袖子下摆拉下来。

“爹没事。”

圆圆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两只猛虎还站在村口，把通往山道的路给堵住了。村民们望着它们，又看了看被绑起来的赵金贵，没有人再提起把圆圆交出去的事了。

赵金贵低下头去，但是手指还是悄悄地伸进了袖子里。

赵青山一看到这种情况就立刻拉开弓弦。

“手拿出来。”

赵金贵停了下来。

“我只是衣服不舒服。”

“把手拿出来。”

赵金贵慢慢将手张开。

手中有白色的碎骨。

圆圆一看到它，胸口就感觉很压抑。

两只老虎一起发出低沉的吼叫。

赵大山一把夺过碎骨，用布包起来。

赵金贵被村民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是啥？”

“我捡的。”

“哪里捡的？”

赵金贵闭上了嘴巴。

圆圆依偎在林氏怀里，急促地喘着气。山林中传来了轻轻的哨声。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

两只老虎伏在地上，尾巴紧紧贴着地面。

赵大山将碎骨收起之后又看了眼山道。

远处没有人的踪迹。

但那支箭不是最后一次警告。

赵大山把圆圆抱了起来。

“回家。全家人都别分开。”

林氏以及赵家的兄姐们也都跟着去了。

村口的村民又聚到了一起，村长让人把路给封锁了。赵金贵被绑在祠堂外面，但是仍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圆圆靠着爸爸的肩膀，手指握住腕上的红绳。

山中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哨子声。

这次，只有她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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