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误诊疑云

十月末，林晚接完班，还没喝到那口水，就被叫去核一份检查记录。

负责医师发现，一位患者复诊时的影像所见，与前次报告结论不一致。患者后续怎样评估、是否需要处理，由临床与影像医师按病情决定；不是看到一个八毫米阴影，技师就能当场判定早癌和手术。

林晚作为主管技师，先核检查、上传和工作站流转的技术记录。患者资料只在授权范围内查看，相关内容交院内指定人员保全。

前次流程经过一套影像辅助产品。后台显示过一个较高分数，接口又将某类输出套入了正常报告模板。谁设置的规则、哪个版本实际生效、有没有完成医师复核，仍要逐项查。

“九十一分，怎么还会漏？”同事问。

林晚看着时间戳：“这个分数到底针对什么，也要先知道。”

一串数不能证明模型正确，更不能代替医师看过影像。所谓训练集样本不足，若没获得供应商证据，也只是猜测，不能从一句听说就写进事故结论。

院方暂停涉事流程，安排人工复核和患者沟通，核查同类使用是否存在风险。哪些系统需要限制、限制多久，由相应部门结合实际职责评估，不是所有带AI的设备一概关掉就算处理完。

技术、产品与医疗行为的责任分别查。供应商声明结果仅供参考，不能凭这一句就把产品与部署责任摘净；医院有医师签署要求，也不能因此断言实际漏项全部是某位医师个人的事。

有人想立即重跑全部样本。信息人员先问版本与原始记录是否已保全，免得新结果覆盖旧证据。林晚将这项写到清单前面。

患者家属来问，究竟哪里漏了。她没有在电话里定案，只按院方安排说明核查与联络渠道，具体医疗情况由负责医师解释。

挂断后，她在工位旁站了很久。

那位患者曾在检查室轻声说，麻烦了。她记得那句客气，却没有资格把对方的一切病情当成自己讲述制度的素材。

会议上，供应商提出尽快更新模型。主任问更新是否影响其他类型问题，验证与批准怎么做。没人能以两周交付新版本，保证以后不漏。

设备与信息部门要求核实际使用范围、接口和上线版本。法务要求保存事实、依法处理患者权益和各方责任，不把统一口径变成掩盖经过。

林晚被问到以前提过什么问题。

她拿出已通过工作渠道提交的备忘和接收记录。那份备忘提及自动套模板、复核显示和异常上报，没有夸张成她早就预言了今天这一例。

“为什么没有再催？”有人问。

“有催，也有没跟到底的地方。我自己的经办情况会说清。”她答，“但完整原因不能只剩找一个曾经发过邮件的人。”

院方按职责分工继续查。临床工作需要维持，复核工作量也需要排；积压多少、哪类任务变化，要从同一口径数据看，不能随手写出停机便使全院漏诊率上升的结论。

林晚想到野火那套文本工具。

它几个月前才进入限定试验，近日有了明确服务安排，并不是在科里跑了两年、从未出过事故的影像诊断系统。她能说明的是自己接触过的流程，以及当时怎样留下问题记录，不能因认识陈野，就拿他们的东西代替需要资质与验证的临床产品。

“陈野那边能提供什么？”信息科问。

“按原合同，是文本字段质控、相关记录与核查协助。新的事情，先确定范围。”

深原关联基金参与野火融资，也不等于涉事影像产品和野火是一家公司。关系需要披露，技术和交易责任依实际主体查，不拿一家人三个字混在一起。

散会后，院方通过合同联系人召集野火核一项异常输出。林晚与陈野按指定安排见面，没有在走廊把完整病历交到他手里。

“先看你们系统确实经手的部分。”她说，“别带着一个能救场的答案来。”

“先保原记录，核授权和版本。”陈野答，“看得到什么，我们说明什么。超出范围的，交相应的人判断。”

她点头。这话没有一句能叫人立即放心，却比今天听过的几次保证都重。

会议室门开了。两人分别登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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