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弑主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赵鹤鸣已经坐着。

距离上次正式交涉不过几个月。陈野却觉得，这人头发白得比那时多。窗外园区挂着宣传牌，雨水沿着边角往下滴。

“坐。”赵鹤鸣说。

陈野落座，没有在公共桌面打开那份文件。

“先说来源与版本。你能提供什么，依据是什么？”

赵鹤鸣笑了一下：“你还要验我。”

“验材料。”

对方带来新的副本，几页与邮件中的版本不同。陈野登记了版本差异，没有用一套语言风格模型判出成文年份，更没从扫描图上读出笔压，便说签批人已经坐实。

赵鹤鸣说，这些文件足以证明当年有人压下风险，后来凭增长升职。他提到集团当前的分歧、投资损失与自己知道的内情。

陈野听完，问有没有可以依法提供、供进一步核验的材料。

“你就不能先信我一次？”

“不能把你说的，都写成我看见的。”

赵鹤鸣端起咖啡，又放下。终于，他把话挑明：希望陈野实名对外站出来，配合将矛头指向特定管理人。董事席位、现金、后续业务，都可以谈。

“包括以后项目，我们退出竞争。”

陈野抬眼：“这种安排，我不接受。今天这句话和相关沟通，我会交律师处理。”

对方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不是一直想讨当年的账？”

“我想知道，当年做过什么、谁决定、哪些风险被说明过。你也在那条链里。”

“我是执行。”

“那就把你执行的部分说清楚。”

赵鹤鸣向后靠，椅脚轻轻一响。他换了种语气，提醒野火还有客户在元启业务生态里，何必为一份旧文件弄得谁都不好看。

陈野没有回一句自己全部算过、丢两千一百万也无所谓。他知道关联业务可能受影响，也知道自己尚未看全。正因为如此，更不能拿客户、员工与举报行为换一张好看的个人席位。

“我会按适当渠道提供事实。不是按你指定的人选和时候。”

谈话到这里，咖啡早已凉了。

赵鹤鸣问他是否真以为换一个签字的人，整个机制就会好。

陈野停了一会儿：“不会。要查的还有流程、激励、控制和实际影响。不是把谁抬下去，就当用户的事结了。”

他将自己需要保留的沟通记录按合法方式保存，未承诺公开附件。离开时，雨还在下，停车场的白线被照得发亮。

林晚发消息问谈得怎样。他回：“他想用我的经历，证明他选好的结论。”

“你呢？”

“先把我知道的写清楚。”

随后数周，材料被分成几类：个人亲历，已核文件，第三方陈述，待核线索。每一处不确定都保留，不让顺畅的叙事填掉记忆的空白。

律师帮助核适当的主管渠道、材料范围与保密安排。历史行为与后续持续影响分开，不拿后来出台的每条规则直接套回二〇一九年；算法、数据、证券等不同问题，也不挤进一个万能举报结论。

周锐原想把自己旧网盘里的报告全部交来。陈野请他先核合法持有与可提供范围，必要的由有权机构调取，不因为目标正确就私取原单位材料。

到正式提交那天，陈野起得很早。

受理渠道按实际要求登记，材料页数、附件清单与副本一致。工作人员问到几处来源，他一项项说明，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

获得的办理凭证只证明材料已按该渠道提交，后续是否受理、调查、补充，都还要等程序。

走出门，天灰白，雨刚停。

陈野在台阶上给林晚发了两个字：交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中午回来吃饭。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再刷新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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