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割

二〇三〇年夏，三亿二千万对价依交割安排进入指定账户。自有资金八千万、收购贷款一亿二千万、本轮股权资金一亿二千万，财务逐项核实际状态。非现金资产，没有混成第四张银行回单。

交割确认完成，后续待办仍有几页。

野火为承接相应业务与资产设立野火智联，按正式文件落实出资、资产归属与必要手续。成立子公司、转设备、接合同是不同的事，没用一份更名申请把资产包自动变成另一家完整公司。

四十三家往来逐户核。有的继续谈，有的按约接续，有的需要重新走客户程序。重点评估的二十三家里，二十一家确认相应安排，两家仍未完成。未完成的没有提前并进确定业务。

一百六十名相关人员的安置也逐人沟通。合同、劳动关系、待遇和历史义务按实际文件处理，没用“随资产划转”代替每个人的选择。

陈野去见面时，先听大家问工资、工龄和接续项目。人事负责人解释具体安排，遇到未解决的，就记经办人与答复日期。

轮到他，只说了一件事：“我们不接不该接的数据和任务。已经答应客户的，按核定安排做。有问题先说，不用等我来发现。”

有人点头，也有人仍低头看材料。陈野没有等掌声。

机房分批接续，测试通过才迁相应负载。二千二百一十三张纳入评估的卡，不会同一天都在线；故障、维护、功耗和实际利用率另报。首周数据尚短，他让团队再看一段，不拿一张漂亮曲线证明永久省六成。

这批业务使用的办公区，恰在云图旧园区的一层租赁空间。取得相应使用安排，并不代表野火买下整个园区或云图。

陈野去的时候，先按现有门禁登记。

电梯在四楼停下。他曾在这层楼工作八年半，二〇二六年一月八日抱着纸箱离开。四年多以后，回来不是为让谁看见。

他沿走廊走到旧工区门口。隔板换过，灯也换过，靠窗那几张桌子还在。旧位置已有人使用，杯子放在鼠标垫旁，他没有拉别人的抽屉。

桌边一道浅痕，让他想起某个不耐烦的下午。那时觉得明年还会在这里，后年也会。

“陈总？”负责人跟上来。

“没事。看看。”

他去楼下买了杯最普通的热咖啡，坐在公共休息区慢慢喝。没有把它摆到别人的工位上，也没请整层人停下键盘陪他完成一个回归的镜头。

二〇一九年的旧评审，二〇二四年的技术博客，后来走进同一叠资料。它们原本各有来处。他当时哪里知道，这些不相干的日子，有一天会在自己的生活里相遇。

林晚问晚上吃什么。他回：回家吃。

母亲正在桌边择菜，右手慢，左手帮着。看他进门，先问睡了多久，又问那些钱的来处。

“账和回单都核了，接下来还要按月看。”他说。

“那就吃饭。”

几天后，元启公告新的人事安排，赵鹤鸣进入新的管理位置。具体职责与任命程序按公告写，陈野没有替董事会断言谁是唯一合适的人。

周锐问他是否觉得被利用。

“他可能得到一些东西。我们提交过的事实，不因此变成假的。”

“他肯定还会来找。”

陈野看着手边交接表，没预测几点钟电话就响。

后来确实来了一封合作函。涉及元启相关业务的AI采购评估，范围与预算待沟通。陈野读完，转给相应负责人核利益冲突、业务边界与采购渠道。

“先按普通机会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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