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的账本

二〇三五年四月，野火举行年度业绩说明。

年报已按程序审议、披露。工作人员核大屏时，发现行业分项少四百万元，林晚请财务按已确定的分类与合并口径核，跨行业项单列说明；加总必须对，脚注不能替四百万消失。

三号机位挡住通道，她让场务挪开。拍不全，便换角度。

陈野上台，先报二〇三四年度经审计数字：营收八十七亿零二百万，净利润十九亿零三百万，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二十六亿。各项定义与合并范围按年报，不将三者都叫进账。

付费服务企业四万一千家，跨多个行业；免费或公益授权机构另外统计，不混在付费客户平均贡献里。收购、海外合营与不同年度合并范围变化有说明，不把全部增长都算成老业务自然翻倍。

二〇三二年，野火在岗一千二百人。此后接续深原团队、招聘和业务调整，到了二〇三四年，在岗六千八百人。合并范围与人员变化另有明细，陈野报完总数，又请负责人说明变化最大的部分。

有人问为何利润率能维持。陈野没有说“不训练大模型”——公司已有自有模型研发，也有外部合作。各任务的研发、实施与持续支持分别计成本，不能用省了接口费掩盖算力和人力投入。

提问转到那次引用返工。他明确说是二〇三一年五月至六月，说明实际整改、影响和后续验证，不给所有客户公开下载十一万条可能带保密材料的全文。

海外业务、客户集中和人员变化也各有问题。他按可披露范围答，答不清的由相应负责人补充，不承诺明天股价会上涨。

说明会结束，他回办公室。林晚看见桌上那本旧账，问能不能翻。

第一页，二〇二六年一月八日，二万一千七百四十。旁边后来补了小字：暂估生活最低支出，医疗照护另列。

第二页，二月三日，服务收入三百，维修支出四百三十。

接着是八月融资一千二百万、十月某一滚动三十日经营收款二百一十七万。后面的页不只写涨起来的数，也有担保费用、返工和延迟。

二〇二八年十二月，单日经营收款首次过百万。二〇三〇年十一月，单日一千零四十七万。二〇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市开盘价二十三元、对应市值四百六十亿。

五万元预交单夹在前面，原始凭证妥善存着，账本里放的是核对副本。

“还留着。”林晚说。

“看见它，就知道有些钱不能只当个数。”

他写下新的一行年度数据。林晚拿计算器，八十七亿零二百万除以四万一千家，约二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元九角。

“平均数，不能代表每一家都付这么多。”她说。

“也凑不成二一七四〇多一个零。”

两人都笑了，没有再将客户年贡献与一个家庭的月支出硬讲成同一个数。

财务提出的分配方案，若公司依法决策向股东分红六亿八千万，在无其他变动、按既定持股测算的条件下，陈野对应税前约二亿三千七百八十万五千七百一十四元。税费、实际资格与到账仍须另核，不是六亿八全归他们家。

个人拟增加五千万元公益支持，也要在依法完税、实际现金与家庭安排中落实，不能拿公司分配总额减五亿，就说一亿八留家里。

助学计划仍按说明免费，不在下一页忽然变成涨薪抽成业务。

“后面呢？”林晚问。

“预算照实排，目标还得审。不先替下一年把利润许完。”

她将账本翻到空白处，手停了一会儿。

“这页先别写满。”

陈野抬头。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由医护解释过的检查资料。她指着日期，将自己确认的情况说给他听。

怀孕了，孕周与后续安排已有初步确认。

陈野的笔停在纸上，留了一个小墨点。

他们结婚多年，关于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谈过，也等过。这次不是业绩说明会顺手递来的一张奖励单。

“你现在怎么样？”他先问。

“有点累。”

“那今天先回去。”

林晚点头。账本留在桌上，新的一页只写了日期，下面还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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