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斗！怪物！氧气！

气密门后那声闷响，让三人刚因为互相了解产生的一丝轻快，瞬间消失殆尽。

三个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同时回头看向气密门。

矿灯的灯丝又闪了一下，三人觉得满室的光亮瞬间变得阴森，林渊盯着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听见门缝里渗进来的风气味忽然变了，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泥土混合着水汽的味道，而是带着一股腥气的、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活人的喘息。

“退后~”林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微蹲右手已经摸到了脚边那只装着工具的密封箱。他没有回头，语气像在实验室里报数据，“苏晚晴，带着白露退到舱室最西侧，蹲下，别出声。”

“你呢？”苏晚晴话语的尾调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去看看门口到底是什么。”

林渊把工具箱的锁扣慢慢打开，撬棍、锤子、岩钻......林渊抄起了那根撬棍，一米来长钢制实心的，一头扁一头带豁口的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

气密门外又响了一声。金属门板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门缝里挤进来一截东西：

一只灰白色的、布满青黑色血管的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林渊保证，那不是人的手。

五根手指比正常人类长出近一倍，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指节处的皮肤皲裂翻卷，露出下面青紫色甚至有些发黑的肌肉。它扒住门缝，用力一撑，门板发出一声巨响，被生生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

林渊握着撬棍的手紧了紧。他看见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或者说，曾经是脸的东西。五官扭曲变形，眼窝深陷，瞳孔浑浊发白，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不知名的蚊虫幼崽在皮肤上下钻动，涎水顺着下巴上的虫洞滴落。它盯着舱室里的活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声。

“丧尸？！”苏晚晴在后面发出质疑的惊呼，“它似乎没有理智了。只有战斗本能和进食本能。林渊你帮忙干掉它！”

“我知道，这是必须要干掉的。”林渊说。

那怪物双臂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林渊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比成年男性高出一头，肩背隆起，肌肉虬结，四肢失调，手臂垂到膝盖。它一落地，浑浊的眼睛就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林渊，喉咙里的嘶吼声猛然变成一声低沉的咆哮，用一种不似人的动作猛扑过来。

林渊没有硬接。他在研究院做过无数次建筑和机械剪应力定算，知道正面硬撼这种体型的力量是愚蠢的。他侧身一闪，撬棍拖在身后，借着怪物扑空的惯性，反手一棍砸在它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撬棍使劲的砸在怪物隆起的肩胛骨上，震得林渊虎口发麻。怪物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返身又冲了过来，冲过来时，手臂高高扬起，五根利爪带着风声朝林渊面门抓来。

林渊猛地后撤，撬棍抵在地上，发出“铛！”的脆响，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林渊！”白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哭腔，“小心，它现在跑到你左边去了！”

听完话语，林渊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立刻往右边跑了几步。下一秒，怪物那只利爪就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合金地板上刮出三道刺耳的划痕。

“好快！”林渊在心里飞快地评估着。这个似人生物力气大，速度快，但动作直来直去，缺乏变通，它靠的是生物的本能在战斗，不是技巧，简称力大砖飞。

似乎有破绽可寻？

林渊微曲身体绷紧自己的核心，握紧撬棍。

怪物一击落空，林渊似乎在它混浊的眼球里看见了一丝愤怒？它没有再贸然扑击，而是更弓起了背，喉咙里的咆哮声越来越低沉。

“要放大招了？”林渊手里的撬棍攥得更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头怪物，脚下慢慢挪动着，和怪物呈对角线站位。

舱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晴和白露缩在最西侧的角落里，苏晚晴将仓内盖着物资箱的布料盖在她俩身上，只露出她俩的眼睛。

白露紧紧攥着苏晚晴的袖子，指节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怪物，耳朵微微颤抖着。

“它要准备动了！”白露忽然喊出来，“注意，它要跳起来扑过去！”

林渊没有犹豫，在怪物腾空扑来的瞬间，不退反进，微蹲一个前赶步侧身，闪过怪物的爪子，同时抡起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怪物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砸得整个舱室都震了一下。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腿明显使不上力，只能拖着一条断腿在地上翻滚。

林渊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扑上去，撬棍高高举起，对准怪物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撬棍砸在坚硬的颅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怪物起初还在剧烈挣扎，利爪在地板上刮出凌乱的痕迹，后来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不多时，林渊把撬棍抵在地上，双手撑在撬棍头上，只剩下喘粗气的力气。

林渊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撬棍滑落。他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怪物，用撬棍拨拉了几次，见它一动不动才确认它真的死了。

“死了......”林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语调却平静了下来。

苏晚晴挣开布料，站起来走到林渊身边，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虎口的伤口和身上几处擦伤，眉头紧锁：“坐下，别动。你虎口裂了，得先处理。”

“我没事的~”说完林渊咳嗽了几声。

“坐下，”苏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只有我学过医术，所以我说了算。”

林渊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靠着舱壁坐了下来。苏晚晴从物资箱里翻出一个红色的急救包，那里面居然有绷带、乙醇和一瓶止血粉。

苏晚晴动作利落地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她的手法专业而轻柔，林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隔着纱布传过来。

“谢谢，你这包的真专业。”林渊看了看绷带系出的蝴蝶结。

“谢什么，”苏晚晴头也不抬，“怪物是你杀死的，没你，我俩可能就死了。”

白露这时才敢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她看看地上那具怪物，又看看苏晚晴，再看看林渊，忽然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

“林渊......你......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比划着，“刚才那个怪物那么大，那么吓人，你居然一个人就把它打死了！你刚才那个闪身，那个前赶步，那一棍！简直！简直跟武侠小说里的动作一样！”

“......谢谢你的夸奖，但那是撬棍，不是剑。”

“都一样都一样！在我看来都一样！”白露激动地摆着手，“你太帅了林渊！我！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鸡我绝不追狗！”

“你刚才说东边有水。”林渊也开了个玩笑。

“那！那是两码事！”白露顿了顿，“反正你就是厉害！”

林渊被她逗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别贫了，先干正事。”

林渊撑着站撬棍站起身，走到那具怪物尸体前，蹲下身。

“你要干什么？”苏晚晴问。

“看看它身上有什么。”林渊扭头看向苏晚晴说，“它从外面进来，身上可能带着外面的东西。这对于我们了解我们现在在哪，有一定帮助。”

林渊忍着腥臭，翻检起那具尸体。怪物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他翻过它的后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青蓝色的矿石。

矿石表面粗糙，握在掌心有一股清凉感。

“……这是什么矿石？苏晚清你看一下，你认识这个矿石吗？”林渊皱眉，他思索了地球上常见的原产矿石种类也没想到有什么相仿的矿石。

苏晚晴凑过来，从林渊手中接过这个矿石：“我似乎也没见过，青蓝色的矿石，一般只有宝石是这个颜色还有就是胆矾，但是明眼一看就不是胆矾。”说罢又将矿石抛回来。

林渊没接住，矿石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一块PDA上面。只听PDA突然传出一个机械女音：“PDA has detected the item. Downloading item information.”

林渊和苏晚晴听完PDA的语音后，看向PDA上显示的物品信息：“氧石？”

“一种能缓慢释放氧气的矿石？”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生存难题其中之一，氧气的获取有门路了。如果没有这个氧石，我都想等挖出水用PDA的电池电解水获取氧气呢，至于副产物氢气，再想别的办法！”

林渊低头看了看PDA，屏幕上的“O2：22%↓”确实变成了“O2：22%↑”，那个向下的箭头变成向上的了。

“……能缓慢释放氧气？”林渊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我们的氧气问题，暂时有解了。”

林渊站起身，把那块氧石捡起来递给苏晚晴，目光扫过舱室里的一片狼藉：那具怪物尸体、被撞开一道缝的气密门、散落的物资，以及舱室内两个惊魂未定却眼神坚定的同伴。

“今晚不走了。”林渊说，“氧气有氧石顶着，气密门被撞坏了，正好方便我们明天从这条通道出去。先休息，养足精神。”

“那……明天呢？”白露小声问。

林渊的目光落在东侧舱壁，白露说听见水声的那个方向。第一条情报，向东三米，岩壁后有水。

“明天，”林渊说，“去验证我脑海里的第一条情报和白露你听到的水声。”

矿灯的灯丝又在黑暗里轻轻闪了一下，三个人虽然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但是矿灯的光巧妙的将三个人的影子照的靠在了一起。舱室外的黑暗里，那扇被撞开的气密门后，是无边的、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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