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们把灵泉给了顾衡，我一拳让内门改规矩

林玄踏进内门的第一件事，是被人从名单上划掉。

黑色榜墙立在执事堂前，墙面像一块沉下去的铁。十二枚白玉牌悬在榜上，最上方那一枚刻着青木灵泉，下面已经浮出两个字。

顾衡。

负责登记的瘦长执事连头都没抬：“内门资源按入门顺序分配。你来晚了一步，下一轮再等半月。”

林玄把资格令放在桌面上。

“我外门大比第一。”

“我看到了。”

“那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榜上？”

瘦长执事用笔尖点了点登记册：“因为顾衡先报了名。”

顾衡站在榜墙旁，袖口干净得像刚才没有输过。他看了林玄一眼，笑意很浅。

“林师弟，内门不是外门演武场。你在外面赢了一场，不代表进来以后什么都能拿。”

“我没说什么都要。”林玄看着青木灵泉四个字，“我只要本该属于第一名的那一份。”

广场上的弟子逐渐安静。

林玄肩头的药布还在渗血。青木灵泉四个字，却像一块刚好落到伤口上的冰。

顾衡把名字按在最上面，手指没有挪开。

顾衡抬手按住玉牌，青光在他掌心亮起：“名字已经在上面。”

林玄一把扣住顾衡的手腕，往榜墙上一按。

玉牌被震得一晃，顾衡掌心的青光散了。

“名字能写上去，也能擦下来。”林玄看向执事，“要不让他自己试试？”

顾衡盯着林玄，眼神里的笑慢慢没了。

“刚进内门就学会挑刺。”

“我的东西，我来拿。”

顾衡身后走出一个高大弟子。

他把黑铁短棍往地上一杵，青石地面顿时传出一声闷响。

“顾师兄不喜欢和人争口舌。”高大弟子咧嘴，“我叫贺青，炼气八年。你不是想要灵泉吗？咱们切磋三招，你赢，名字归你；你输，交出内门资格令。”

广场上的空气一下紧了。

拿资格令做赌注，根本不是切磋。

贺青修的是厚土棍法，灵力沉重，出手便能压碎同阶弟子的护体灵光。林玄刚从外门擂台下来，肩头还缠着药布，左肋被剑气擦出的伤口每呼吸一次都在发麻。

顾衡故意把最重的刀递给了贺青。

只要林玄输了，他不是少一份灵泉，而是连刚拿到的内门资格都会被夺走。

林玄看了看贺青的棍，又看向榜墙。

“我若赢了，除了灵泉，你们还要当众承认这块牌子原本不属于顾衡。”

贺青一愣。

“可以。”顾衡替他答了，“但你若输了，资格令归我。”

“行。”

林玄从袖中取出资格令，放在登记台上。

玉牌落下的声音不重，却让周围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识海中的青色光幕随即展开。

【资源争夺任务：守住内门资格，夺取青木灵泉。预计奖励：经验值+420、内门资源权限。失败代价：内门资格作废。当前经验值：1080/1500。】

林玄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等级1的权限只够他借力一息。

一息，必须换来结果。

林玄抬手解开肩头的药布，重新缠紧。

肩头的伤在药布下重新渗血。贺青的第三棍若落下来，他会躺上半个月。

林玄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

顾衡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退。

林玄却把资格令往登记台中央推了推。

“我若输了，资格令归你。”林玄看着顾衡，“但你最好先想清楚，今天若是输不起，半个月后的复核也不用等了。”

顾衡眯眼：“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提醒什么？”

“人多的时候，脸比较贵。”

人群里又有人笑了。

顾衡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却没有再接话。他向后退了一步，把广场中央的位置让给贺青。

贺青提棍走入广场中央。

黑铁棍拖过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一点点逼近，像是有人用钝刀磨着人的牙。

“林师弟，第一招。”

话音刚落，短棍已经砸下。

林玄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棍锋，黑铁棍擦着肩头落地，青石轰然碎开。贺青的棍势没有停，手腕一翻，棍尾像一条沉重的蛇，横扫林玄腰腹。

林玄退了半步。

棍尾贴着衣摆扫过，衣料裂开，皮肤上多出一道红痕。

“第一招？”有人问。

“还没。”林玄盯着贺青的脚，“他打的是第二步。”

贺青见他接连后退，咧嘴笑了，追上来时连脚步也快了几分。

“躲什么？”贺青大笑，“不是要灵泉吗？”

他双手握棍，朝着林玄当头砸下。

这一棍比前两次更快，也更重。

林玄抬手，掌心贴上棍身。

没有挡。

林玄侧身错开棍锋，一掌拍在贺青握棍的手上。贺青冲得太猛，棍子砸偏，带着他往前踉跄。

贺青身体一歪，膝盖砸地。

林玄抬脚踩住棍尾：“第二招。”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贺青脸色难看，双手猛地往回抽。

林玄松脚。

借力太猛，贺青整个人向后摔出，后背撞上榜墙，青木灵泉的玉牌被震得嗡嗡作响。

林玄抬头看了一眼：“别撞坏了。顾衡还没领到呢。”

笑声从人群里冒出来。

顾衡的脸色彻底沉了。

贺青从地上爬起，嘴角渗血。他没有再说话，体内灵力一层层压进黑铁棍，棍身表面浮出暗黄色纹路。

这是厚土棍法的压山式。

这一棍正面砸实，林玄的肋骨就得断上几根。

贺青一步踏出，整片广场像沉了下去。

“给我跪！”

黑铁棍迎面落下。

林玄的肩头旧伤被棍风牵动，血从药布底下涌出。他看见贺青的灵潮，看见棍身上每一道力量的落点，也看见自己再不出手就会被压碎的事实。

这次不能躲。

林玄在心里道：“灵枢，开一息。”

【权限等级 1，调用一年的临时修为，持续一息。】

气海深处那口金色的井盖被掀开一道缝。

不是万年修为倾泻而出。

只有一缕被削到极薄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穿过经脉，落进拳锋。

可那一缕，已经足够。

林玄向前一步，右拳迎上黑铁棍。

轰！

拳棍相撞的瞬间，贺青脸上的狞笑凝住了。

黑铁棍先是弯曲，接着从中间裂开。裂纹一路爬到棍柄，暗黄色灵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溅成漫天光屑。

林玄的右拳也被震得皮开肉绽。

一息过去。

金色力量从经脉中退回，疼痛立刻翻了上来，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林玄没有停，他趁贺青失去兵器，左肩撞进对方胸口，右手扣住对方腰带，借着前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抡起。

砰！

贺青砸在广场外的青石地面上，碎石飞溅。

黑铁棍断成两截，滚到顾衡脚边。

“三招。”林玄收拳。

广场安静得只剩贺青的喘息声。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人，视线已经不敢在林玄身上多停。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刚从外门进来的弟子不是靠一次运气站到这里。

他有底牌。

而且那张底牌只在最后一刻才用。

顾衡看向登记执事：“他使用了禁术。”

林玄侧目：“证据呢？”

“一拳震断玄铁棍，炼气六年怎么可能做到？”

“你不是也说我只是炼气六年吗？”

顾衡被堵得脸色发青。

瘦长执事终于站起身。他先检查贺青的伤，又看向被震裂的黑铁棍，最后将手按在青木灵泉的玉牌上。

“三招已过，胜负分明。”

“执事！”顾衡急道。

“你若有异议，可以去执法堂申诉。”

瘦长执事的手掌落下。

白玉牌上的顾衡二字开始褪色。

顾衡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却不敢伸手阻拦。内门资源牌只有执事能改，谁敢在登记台前抢牌，等于当众挑衅宗门规矩。

片刻后，顾衡的名字彻底消失。

新的两个字浮现出来。

林玄。

台下像是被同时点燃。

“他真的拿到了！”

“刚进内门就把顾衡的名字挤下去了？”

“那一拳是什么力量？”

有人看向顾衡，有人看向林玄，更多的人看向那块青木灵泉玉牌。内门的资源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输了便自动改变，可今天改变了。

因为有人敢站出来，敢把资格令放上桌，也敢在最后一招硬接。

林玄走到榜墙前，伸手取下玉牌。

顾衡拦在他面前。

“你以为赢了贺青，便能拿走灵泉？”

“名字已经换了。”

“青木灵泉不是炼气六年能承受的。”

“那是我的经脉会不会断，不是你的名字该不该在上面。”

顾衡盯着他：“半个月后，执事堂会复核所有新晋弟子的修为。你今天能装，半个月后还能装吗？”

“我等着。”

“你会后悔。”

林玄把玉牌收入袖中：“这句话你们剑阁的人很喜欢说。要不换一句？”

顾衡握紧拳头，最终没有出手。

他身后还有执事堂，还有剑阁，还有顾家在内门经营多年的关系。现在动手，他只能把自己也送进执法堂。

但他已经记住了林玄的脸。

林玄也记住了他收拳的样子。

贺青被两名弟子扶走时，经过林玄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拳，不是炼气六年。”

“所以呢？”

“顾师兄不会放过你。”

“他已经说过了。”

“我不是替他传话。”贺青咳出一口血，“我是在告诉你，顾衡真正依仗的不是顾执事，而是剑阁后面的那个人。你把他的名字从灵泉牌上抹掉，等于当众打了那个人的脸。”

林玄看着他：“你替他担心？”

贺青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再替别人挨第二次拳。”

说完，他被扶出广场。

林玄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敌人若愿意自己报名字，通常说明他还没准备真正动手。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会先藏在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里。

林玄拿着玉牌走进灵泉院。

院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议论声被阵法隔成模糊的嗡鸣。青木灵泉只有一丈见方，泉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青色石纹，水面却浮着一层薄雾，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林玄刚把玉牌插进池边凹槽，整座小院便轻轻一震。

泉底浮出一道黑色影子。

那不是石头。

它像一枚被烧黑的算珠，半埋在泉底，表面刻着一道与黄玉佩完全相同的裂纹。裂纹亮起时，林玄肩头的伤口也随之发热。

灵潮感知向下铺开。

黑色算珠里传来一声敲击。

叩。

和古碑一样。

林玄没有立刻下水。

青木灵泉的灵气正从脚底涌入，经脉里残留的伤势被一点点托起。若是普通弟子，此刻应该盘膝坐下，先把这份资源变成自己的修为。可黑色算珠在泉底沉得太稳，周围的水纹没有向它靠近，反而绕着它流动。

它不是被埋在泉底。

它在占据泉底。

林玄蹲下身，把一枚碎石投入水中。

碎石刚接近黑色算珠，便无声化成粉末。

这不是灵泉的力量。

这是某种更古老的吞噬。

他从袖中取出那半枚黄玉佩。玉佩靠近水面时，黑色算珠上的裂纹骤然亮起，泉水像被无形的手掀开，露出底部三寸宽的石缝。

石缝里没有宝物，只有一根已经发黑的细线。

细线另一端连着地底，像一条扎进青阳宗山脉的脉络。林玄将灵潮感知沿着细线探下去，耳边立刻响起无数模糊的声音。

有人在求救。

有人在骂。

还有人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沈无咎。

林玄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险些失控。他收回感知，泉水立刻恢复平静，黑色算珠也重新沉入水底，只留下几圈细小涟漪。

这件东西不能现在取。

至少不能在顾衡的人还盯着灵泉院的时候取。

林玄抬头看向院墙。

墙外没有人影，墙角的青叶却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来过。

而且对方没有留下脚印。

林玄把玉佩收回袖中，盘膝坐在泉边，故意闭上眼睛。

他没有修炼，而是把灵潮感知收成一线，沿着院墙向外摸去。

片刻后，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从墙外撤走。

林玄没有追。

追出去，黑石的秘密就会被人看见；不追，对方反而会以为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喜欢被人盯着。

但他更喜欢让盯着他的人先误判。

识海中，新的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任务结算：青木灵泉归属确认；经验值=1500/1500；权限等级=2；单次调用上限=3年；单场总额度=5年；持续=2息。当前状态：权限升级完成，冷却中。】

林玄试着握拳，右手骨节仍然发麻。他将手探进泉水，冰凉顺着手臂窜上肩头，伤处却突然烫了一下。

黑色算珠忽然睁开了一条细缝。

那条缝里没有眼睛，只有一行用古字写成的名字。

沈无咎。

林玄的手指停在水面上。

门外，顾衡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门内的泉水忽然向两侧分开。

黑缝不是裂开的，而是从水底睁开的一只嘴。那枚黑色算珠滚进缝里，先落下去，声音却从林玄脚下传来。

“钥匙，终于来了。”

林玄低头。

自己的影子里，多出了一只不属于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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