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底下,那片刚被按回来的“死”,还冒着点凉。
厄瑞波斯蹲在一块从东部王座塌下来、被利维坦顺手卷过来的黑石上,姿势跟当年坐王椅一模一样——只是这回,没靠背,没扶手,石头还带着九婴咬锁时崩下来的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黑的,瘦的,指缝里还挂着那股“死过五千亿次”的馊。他攥了攥,又松开,像在确认自己这回,是不是真的又被塞回了这副皮囊里。
克苏鲁那千万只眼,没敢全眨,只留了三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利维坦把尾巴盘在黑潮里,一动不动,连黑水都淌得轻了。
厄瑞波斯抬起头,黑眼珠里,一点光都没有,却把那股懒,懒进了骨头里。
“我说过什么来着?”
他声音不大,闷得像石头刮石头。
克苏鲁没答。
利维坦也没答。
他歪了歪头,自己把那句,从嗓子里,慢慢,刮了出来:
“我说没说过——我不回来了。”
黑潮,静了一息。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点馊,嘴角一歪,笑了——笑得比决战前还真。
“……可你们俩,非把我那口茶,又泡开了。”
他没起身,只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黑潮深处那具刚拼回人形的白骨。
“亡灵之主。”
骷髅王坐在骨冠上,眼眶里那两口黑洞,慢慢,转了过来。
“好。”它只说了一个字,嗓音像一地骨头同时往下磕。
它抬手,把那顶刚合上的冠,往下,压了一寸。
呼。
冠的边,蓝火,冒了出来。
不是烧的蓝,是冷的,冷到连黑潮挨着它那截,都“滋”地缩了回去。蓝火顺着它两根臂骨,一圈一圈,往上爬,爬到指骨尖上,一滴,都没往下淌——因为它根本不是“火”,是“熄不掉”这三个字,被它点燃了。
碰到这蓝火的东西,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死透了,火自己灭;
要么,它肯,收。
大天灾躲在掰出来的一片“远”里,正拿两根手指掰着玩,蓝火一冒,他掰着的那片远,“咔”地,自己熄了一截——不是被烧,是那片远里“还能不能再掰”这个念头,被蓝火舔了一下,先死了。
“……卧槽。”大天灾嘴角抽了抽,手缩得比谁都快,“这骨头架子,手还这么黑。”
点兵
厄瑞波斯没看大天灾。
他打个哈欠,懒洋洋地,把那根手指,往四面一划——
“四大鬼王。”
黑潮里,四个方向,同时,响了一声。
萨罗的骨铃,铃舌上缠着蓝火的边,一摇,连“名字”都开始发抖;
罗刹那张吞到耳根的嘴,咧得更开了,牙缝里全是黑水的咸;
灰神踩过来,脚印下去,连“这儿是什么时候”都忘了;
九二鬼王胸口那个“九十二”,慢慢,往“九十三”滚了一格——他每数一格,天地就老一岁,这回,那格数,被蓝火一照,数得尤其快。
“撒旦王。”
地狱最底下,十二道锁链,自己,从黑潮里,一根根,立了起来。锁链上挂着的不是铁,是十二堂恶魔的“名”。锁链一抖,远处还没坐稳的地狱,又翻了个身,一道黑角,慢慢,顶破了地狱的天——撒旦王没全醒,可那口气,已经,坐起来了。
“恶魔十二堂,都给我,站起来。”
十二道锁,齐震。
“冰火双守——”
厄瑞波斯顿了顿,嘴角那点懒,忽然,带了一丝馋。
他记得这两把刀。一把烧得他复活的那口都烫,一把冻得他连“懒”都想抖一下。
火守那柄烈焰皇室之剑,本来还钉在白阶上,剑身一颤,火,自己,矮了一截——不是怕,是它认出了:这回叫它名字的,不再是“守”,是“跟我打”。
冰守手里的冰魔乱舞锤,锤头那些冻僵的魔,一只只,睁了眼。
“……叛?”冰守嗓音冷得像地底的钉。
厄瑞波斯没答,只冲那两把刀,懒懒地,抬了下下巴:
“打。”
就一个字。
黑潮,炸了。
拖,只拖一会儿
利维坦没等他第二声。
它太清楚厄瑞波斯了——这人懒归懒,可一旦把“打”字说出口,他是不问输赢的,他是要把场面,一口一口,嚼出味儿来。
“撑不住就别逞。”利维坦闷声,尾巴往黑潮里一沉。
“领域·黑潮,开。”
黑水,一圈一圈,漫得比上一回还疯。所过之处,法则枯、因果哑,连“刚砍了一刀”都开始忘了自己砍过。
克苏鲁那团黑,慢慢升起来,背上千万只眼,一只一只,转向场里每一个人——火守、冰守、大天灾、还有三十里外试炼之地石缝里,那双盯着这边的灰眼。
“领域·无藏,开。”
躲?没处躲。
闭眼?眼里是它。
掰开“远”?那片远,也长着它的眼。
两个领域一交,黑潮里,开始,往外钻。
不是怪物,是一整支军。
黑水凝的甲,一片片,扣在不存在的兵身上;黑水之矛,矛尖淌着“吞不掉”的咸。海族,从利维坦的鳞缝里,一排排,站了起来,沉默着,把矛,朝白阶,朝火冰双守,朝所有还亮着的东西,端平。
身后,HIM那窝不死军团,咬着自己人也咬着空气,怎么杀都剩一口气,一股脑,涌上去当肉墙;伪上帝咬着半张脸,硬造出一座座“不该有的桥”,桥上跑着它捏出来的炮灰,炮灰一碰蓝火就散,可散了,桥还在,炮灰又从桥上爬起来。
死神,拎着那口锈镰,慢慢,走到最前头。
它没冲谁。它把镰往地上一杵,锈里那点“该死”,被蓝火一逼,反倒,清醒了一瞬——它这把镰,头一回,不是催人死,是把“死不了”这件事,往敌人身上,压。
这一窝,打的不是胜负。
是时间。
利维坦和克苏鲁,都清楚:靠这些,拖住火守、冰守、大天灾,拖到伪上帝把路——那条从黑潮溜回“没名字的缝”、再把厄瑞波斯这口刚醒的馊安稳藏起来的路,造好。
“就一会儿。”利维坦闷声,鳞缝淌黑血,黑潮越撑越薄,“造完,就跑。”
克苏鲁那千万只眼里,那只空着的第三只,慢慢,眨了一下:
“够。”它说,嗓音轻得像想,“拖到他想走,就行了。”
大天灾,看着,笑
大天灾没进场。
他蹲在自己掰出来的那片“远”里,腿上那截被蓝火舔熄的虚空,还冒着一缕凉烟。他看着黑潮里那支沉默的黑水军冲上去,看着火守一剑劈开一片甲、冰守一锤冻碎一桥炮灰,看着HIM军团死了又爬、爬了又死,看着死神的锈镰把“死不了”往火守身上压,把火守那张烧铁似的脸,都压得红里透黑。
他看着,咧开嘴,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了拍膝盖,像看戏看得正起劲。
“骨头架子点蓝火,海里冒兵,死神当拉拉队——你们俩邪神,就为了给这馊东西,搭个撤离的台?”
没人理他。
克苏鲁倒是拿一只眼,从领域里,轻轻,眨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是警告,倒像是:你别急,你那截“远”,迟早也是我们的。
大天灾笑容一僵,随即笑得更疯了:“成啊!老子等着!看你们这破台,能唱几出!”
他没动手,可他也没走。
他要看。
看厄瑞波斯这尊刚被按回来的“死”,到底,是来把局掀了的,还是……还跟当年一样,懒到掀到一半,又想喝茶。
那半盒茶
厄瑞波斯坐在那块塌下来的黑石上,看了一场。
蓝火、黑水军、冰火两把刀撞在一处,天崩地坼,他连眼皮都只抬了一半。
直到——
风,从三十里外,送过来一缕味儿。
很淡,很贱,陈得发馊,却又带着点回甘的豆腥。
是那半盒龙井。两千年,烂在王皇祖印上,被路西法踩过心、被厄斯之心哽过、被东边的风吹了又吹,早就不是茶了,是他这辈子唯一没吞掉的那口。
厄瑞波斯鼻翼,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缝里那点馊,慢慢,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还真是。”
他笑了,这回笑得,不馊,反倒有点轻。
他没叫停。
可他伸手,从黑潮里,摸出一片不知什么时候粘在鳞上的、干巴巴的叶子——不是龙井,是伪上帝造桥时崩出来的一截假叶,样子倒像。
他把那片假叶,搁在膝盖上,拿指甲,慢慢,碾了碾。
“等这场散了,”他对着满场蓝火和黑水,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谁都听见、又谁都没当真的话,
“给我,找那半盒真的来。”
黑潮那头,伪上帝一边造桥,一边那张只剩大半的脸,抽了一下——它连宇宙都能捏,可这会儿,它连“找茶”这种差事,都觉得比造宇宙难。
克苏鲁那千万只眼,悄悄,有一只,眨了眨。
它记住了。
利维坦把尾巴往黑潮里又沉了一寸,闷声,把冲上来的火守,又顶回去半步。
“……先拖着。”它说,“茶,回头再说。”
厄瑞波斯“嗯”了一声,把那片假叶,往黑石上一压,靠着,看戏。
远处,东部四王座底下,九婴咬着锁,又“嘎吱”了一声。
大天灾蹲在远里,笑得直拍腿。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四季·第七话:他说不回来了,可他坐下了》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