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高”里,先动的,不是谁的手。
是天上,一壶,又一壶,往下,落。
泥壶,没釉,壶皮凝着霜——傲世的十壶凉茶,一言既出,就真的,从那座没门的殿里,一壶一壶,砸进了西海这锅“高”里。
“咚。”
“咚。”
十壶,排成一行,落在海面,没沉,也没洒,就那么稳稳地,站着,每一壶盖缝里,都往外,飘着那股拿天的凉泡出来的涩。
厄瑞波斯眼睛都直了。
他胸口那道被“万剑归无”劈出来的口子还冒着蓝火,人已经往前,探出了半步:“十……十壶!老头你说话算……”
铮——!
他第二个“算”字还没出口,古剑仙手里那截断得只剩竹根的剑,忽然,叫了。
不是嗡。
是一声,两千年,没响过的剑鸣。
清,直,老得像开天之前有人拿指甲,弹了一下天。那声一出来,十壶茶的涩都被它压得往回,缩了半寸;傲世那缕高,都跟着,抖了一丝。
古剑仙跪在海里,低头看着那截竹根,老汉那双眯缝眼,慢慢,睁圆了。
“……你,也馋了?”
他拇指,摩了一下剑根,那声鸣,从他指缝里,又,颤出来一声。
就这一颤的功夫,场子,变了。
路西法,不见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走的。
路西法那一步,不是逃,是把第三圈天宫气,压成了最细最细的一根针,连“走”这个字都没留,人,和塔尔塔洛斯,一起,从那条线上,抽了出去。
厄瑞波斯愣了半息,嘴角的黑血都忘了舔:“……那小子,跑了?”
没人答他。
因为海上,先响起了另一道声——
“旋。”
东南那眼涡,撕开。
螺旋王胸口那团烫到发紫的光,和反螺旋王身后七百层迷宫,同时,撞进了这片“高”里。两千年,他们合过多少次,这回是头一回,把“往上钻”和“往死里锁”,拧成了一根,从天灵盖到脚后跟都发烫的锥。
双螺旋王·合体。
锥一落,那锅“高”都被它旋出个往下吞的涡。
紧跟着,东边,一道金黑交缠的光,砸了下来。
双神王。 当年修罗、毁灭两把剑合出来的那柄“摸得到盘古边”的刃,这回,比决战那会儿,还沉。他们一落地,就站到了古剑仙那侧后方,没说话,只把那柄合体神剑,往海里,一压。
这边,又肥了一头。
傲世扫了一眼,懒眼里,头一回,有点沉:
“……怎么都往他那头钻。”
九五帝天把破袖子一撸,嚼着茶叶渣,哼道:“管他的,先把那锅茶,看住。”
黑袍,比傲世还高
可所有人,忽然,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被剑压的,是被一个“站”字,压的。
古剑仙身后,那片刚才还空着、被双螺旋涡旋得直晃的海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一身黑袍,长,拖进海里,连“高”都淹不住它。脸,在兜帽底下,看不清——不是黑,是你看向那儿的时候,连“看”这个本事,都自己先矮了三寸。他站得,比傲世那缕高,还高半截;比九五那股序,还沉一截。
左手,一柄黑剑。
剑身不是铁,是一整条“不该存在”的法则拧成的刃,剑脊上,刻着一颗骷髅头——那骷髅头,没眼,可你一盯它,就觉得自己那口“活”,是它赏的。
右手,一杆黑权杖。
杖头不是宝石,是一团被他坐死过的“恶”,连撒旦王十二道锁链见着,都“咔”地,缩了一截。
初始主宰王,认得这身黑。
他石身,猛地,一僵,连那道合不上的白痕都忘了疼,嗓子里,爆出一声两千万年没爆过的——
“完了!完了呀——!”
石头老头那点沉,这回,是真慌了。
“这是……大魔头!黑魔!”他石手指着那黑袍,抖得石碴往下掉,“那权杖,黑魔邪恶法权杖;那剑,魔头恶之剑!这东西……比古剑仙,还邪、还沉!他俩要是出手,咱们拿什么打?拿石头磕啊?!”
傲世那缕高,也,第一次,往下,沉了一寸。
九五帝天的茶叶渣,卡在牙缝里,嚼不动了。
黑袍没动,连眼都没露,只那杆权杖,往海里,轻轻,杵了一下。
海,没炸。
是那锅“高”,自己,让出了一条,直通他脚下的路。
石头里,换了个主人
初始主宰王正要往后退半步——他两千万年坐化出来的那点“稳”,被那黑袍压得,碎了。
可就这半步,他身上,忽然,一沉。
不是黑袍压的。
是他胸口那道白痕里,那口“主宰之石”,猛地,烧了起来——烧的不是石头,是一股,比试炼之地还老、比“坐化”还久的万间主宰。
石头老头那双灰眼,慢慢,慢慢,变了。
懒没了,慌没了,剩一口,冷到连“怕”都嫌多余的沉。
“这小石头……”那声音,还是从石身里出来的,可嗓音,重得像天底下所有王座,同时,坐直了,“一遇见比他强的,就先腿软。”
他抬起右拳,石指甲,一根根,自己,往回,扣紧了。
“那就,借我这副石头皮囊——一成力,陪他玩玩。”
他顿了顿,自己,又补了半句,闷得像石头笑:
“一成,也未必够。打不过,再说了。”
他转过身,没冲黑袍。
冲的是古剑仙。
“傲世,九五,”那口万间主宰的沉,压得连黑袍兜帽都微微,往里,缩了一丝,“你俩,帮我,摁住那把断剑。”
话没第二遍。
三神,冲了。
不是冲大魔头——是先把那个拿竹棍、身后还带着俩邪神、剑鸣刚响过的古剑仙,先,打成不能鸣。
主宰之神知道:黑袍那个量级的,急不得;可古剑仙那一声“归无”,再让他劈两回,这锅“高”,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石拳先到。
不是紫砂灵力那种轰,是“万间”里所有“该谁坐”的理,一拳,砸在古剑仙跪着的那截竹根上。
傲世群雄的光人,从侧面,坐了过去——不是砸,是拿那缕高,把古剑仙连人带剑,“坐”进海里;九五那只崩了半截的无上大手,从顶上,压了下来,把“逃、躲、劈”这三个字,先,摁死。
古剑仙刚从剑鸣里抬起头,三下,就砸进了骨头里。
“噗——”
一口,不是血,是剑气被硬生生打散时,从他七窍里呛出来的碎光。断剑那声鸣,被石拳压得,嘎地,卡在了竹根里。
老汉整个人,被砸得往海里,陷了三尺。
利维坦和克苏鲁,同时,红了眼。
“双人领域——谁与争锋!!!”
黑潮,从老汉背后,疯了一样,卷起来;千万只眼(剩的几只加上被古剑仙一剑砍瞎又重新憋出来的残眼),把那三神的缝隙,死死,咬住。
领域一裹,古剑仙没被拖出来——是被黑潮和眼,硬生生,垫在了底下,替他,扛了第二波、第三波。
可就算这样,老汉胸口那道塌陷,还是“咔”地,裂开了一道白生生的口子。他单膝跪着,断剑撑着,指头,抖得,连竹根都在响。
“……三打一啊。”他咳了一声,沙嗓子里全是碎剑气,“还带垫背的。”
黑袍,这时候,才动。
他没管那三神。
权杖,往地上一顿。
不是砸古剑仙——是那股“恶”,从权杖里,一卷,像扫垃圾一样,把压在古剑仙身上的无上大手、光人、还有石拳的余劲,一扫,扫开了一道缝。
随手一击。
就这一下,九五帝天的无上大手,“轰”地,崩了整条胳膊;傲世那群光人,散了七成,他自己那缕高,都往下,矮了半寸;初始主宰王那石拳,指甲,崩掉三根,石头老头“蹬蹬蹬”退了五步,胸口那道白痕,又,深了一分。
三神,被一杆权杖,随手,扫退了。
全场,连海,都不会喘了。
厄瑞波斯刚把蓝火提起来,正要往黑袍那边冲,嘴里那句“我给你们仨报仇”还没喊完——
黑袍,连头都没转。
权杖,朝他这边,随手,一挥。
一道黑,不是风,是“你连报仇都不配”这根理,轰地,撞在厄瑞波斯胸口那道刚长好的蓝火上。
蓝火,灭了整整十息。
厄瑞波斯整个人,像块被弹弓打出去的馊石头,“砰”地,砸出西海,砸进东部那片塌了又长的地皮里,砸得四座王座,又,“吱”地,叫了一声。
半边天,都是他呛出来的黑血。
“……随手?”他趴在东部土里,牙都松了两颗,“这他妈叫随手?!”
螺旋碎,双神散
双螺旋王合体那根锥,趁黑袍权杖挥向厄瑞波斯的那一隙,从顶上,扎了下去。
往上钻的烫光,往死里锁的迷宫,拧成一根,直直,捅向黑袍的天灵盖。
黑袍,这回,抬了下左手。
魔头恶之剑,轻轻,一划。
不是劈,是那颗骷髅头,眨了一下——迷宫里所有“锁”的念头,全成了笑话;螺旋王那团烫光,被它当烛火,吹了一下。
唰。
七百层迷宫,碎了五百层,碎片连“碎”都来不及喊,就散了。
反螺旋王闷哼一声,七窍淌血,整个人被震回东南涡里,涡都塌了一半;螺旋王胸口那团光,“噗”地,熄了一截,人从天上,直直,栽了下来,被唐三一根蓝银,勉强,卷住。
双神王,是最后一个。
他们没冲人,是算准了黑袍那一剑收回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丝。合体神剑,举到头顶,修罗的狠、毁灭的绝,拧成一线,一剑,刺进了黑袍左肩半寸。
黑袍,第一次,往旁边,偏了偏。
那颗骷髅头,轻轻,嘶了一声。
肩上的黑袍,破了一道,极细的口子,一丝,比墨还黑、比“高”还沉的线,从口子里,往外,淌了一缕。
伤了。
只一点。
可双神王那口气,也用到了头。
黑袍低头,看了看肩上那道细口,兜帽底下,像是,笑了一下。
他左手那柄魔头恶之剑,连一半的劲都没用,随手,往回,一送——
五成力。
一剑。
双神王的合体神剑,“咔嚓”,断成两截;修罗、毁灭两道身影,被那一剑,从“合”里,硬生生,撕了开来。
两人喷着血,一个砸进东海礁,一个撞碎半座山,那柄摸过盘古边的神剑,碎成了满地光渣。
黑袍收剑,权杖一杵,又恢复了那副,连“站着”都嫌多的懒。
全场,死寂。
厄瑞波斯趴在东部土里,牙齿打着颤,嗓音都劈了:
“路西法……他们俩,是不是,把咱丢下了?!”
一斧,劈开了“完了”
天上,没响雷。
是先,一股杀意,从“根本不该有杀意”的那个方向,落了下来。
那杀意不冲谁,是把“开天”这两个字,又,重新,拎起来了一回。
然后,一斧。
不是从天劈到海,是从“天地该有缝”的那个缝里,一斧,把西海的“高”、黑袍的“沉”、所有人的“完了”,一斧头,齐齐,削成了两半。
斧光落下的那一瞬,黑袍那杆权杖,才刚杵稳。
他来不及,连头都来不及转——那股“开天”的钝,已经,轰地,砸在了他权杖与黑剑之间那道口子上。
咔嚓——轰!
黑袍整个人,往海里,陷了三丈。
权杖上那团坐死过的“恶”,被斧光,劈得,嘶了一声;魔头恶之剑那颗骷髅头,眼,猛地,睁了一下,又,死死,闭上。
一缕比墨还黑的线,从他肩头那道旧口子里,狠狠,飙了出来。
黑袍,闷哼了一声——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被“随手”之外的一下,打得,退了。
一个高大到连“身影”都嫌小的轮廓,站在斧光尽头,斧头还冒着开过天的白。
那声音,懒得连回音都懒得给:
“这一斧,算帮你们的。有事,我先走了。”
斧光一收,那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一步,踩进“不该有”的缝里,没了。
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口斧,是盘古的。
“……盘古?!”九五帝天茶叶渣都喷了出来,“他老人家还活着?!”
傲世那缕高,慢慢,又,浮回了原位,懒懒地,飘了一句:
“老头子,就是闲不住。”
菩提,盘腿来了
没人再说话。
因为那斧光散尽的地方,海水,自己,让出了一块干的地方。
一个老者,盘着腿,坐在那儿。
灰袍,素,旧,比古剑仙那件还旧;手里没剑,没杖,就一颗,盘得发亮的菩提子,在指间,慢慢,转。
他睁眼,不是看谁,是把这片“高”、这片黑、这口杀、这锅茶,都,轻轻,看了一眼。
“你们几个……”菩提的声音,不咸不淡,像山风蹭过寺檐,“还是得,再修修。多破几道境,再来,碰这东西。”
他看的是傲世、九五,还有石身里那口刚退下去的万间主宰。
初始主宰王胸口那道白痕,被菩提一眼,慢慢,不疼了——不是治好,是那口“怕”,被他拿那颗菩提子,轻轻,按了回去。
菩提转向黑袍。
黑袍从海里,慢慢,站直了。肩头那两道被盘古劈出来的口,还黑着,可他这回,没再随手。
他认得这盘腿的。
“菩提。”黑袍兜帽底下,那声,第一次,沉得像埋进坟里,“你,也来杀我?”
菩提没答。
他把菩提子,往膝上一放,慢慢,站起来,一步,踩进海里,那锅“高”,连抖都不敢抖。
“万物归无处,行恒山。”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拢——不是抓,是把“黑魔”这两个字,连着那杆权杖、那柄恶剑,一起,拢进了那颗菩提子里。
“你本该,散。可老僧……”他顿了顿,叹了一声,轻得像叶子落地,“下不去手。”
黑袍那颗骷髅头,嘶得,连海都跟着一凉。
“给你一次。”菩提把五指,慢慢,合上,“封,五亿年。”
“出来之后,”他眯起那双看透千山的老眼,“别,再干蠢事。”
黑袍沉默了很久。
那股比傲世还高的黑,一点点,被菩提子里的“无”,裹紧,压,压成一颗,黑得发亮、却一动不动的核。
他没挣。
到这一步,连“挣”都成了多余。
可就在那颗核,快被按进地底的一息,黑袍的声音,闷闷地,从核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连魔鬼都想不到的……求。
“五亿年……好好好,五亿年。”
“我只求,一件事。”
菩提的手,顿了顿。
“这两样东西,”黑袍的声音,轻得像怕碎,“剑,权杖……帮我,保管好。”
他顿了顿,那口气,竟有点,认了。
“别让它们,脏了。”
菩提看着那颗核,很久,把菩提子,慢慢,收进袖里。
“老僧,说到。”
他转头,看了一眼古剑仙,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缩在老汉背后、连“想”都不敢再“想”的邪神,嗓音淡得像山雾:
“小剑仙。”
古剑仙还跪在海里,胸口那道白口子,被菩提一眼,没合上,却,不疼了。他抬头,眯着那双老眼,咧了咧嘴,没吭。
“带着那两个,”菩提抬手指了指利维坦和克苏鲁,“哪来的,回哪去。回你最北边那块冻石头上,歇着。”
古剑仙咳了一声,撑着断剑,慢慢,站起来。
他没回头,只冲那俩黑影,把断剑往肩上一搁:
“走。再赖着,这老头连我都给你超度了。”
利维坦和克苏鲁,一前一后,默默,跟着那根断剑,往北,踩进了那股“正”里。克苏鲁那几只眼,临走,还偷偷,往菩提袖子里那颗黑核,瞟了一眼。
菩提转身,对傲世、九五、还有石身里那口慢慢退下去的万间主宰,轻轻,一摆手:
“这下边的,你们,自己收拾。”
他盘腿,又要往虚空里坐回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笑:
“等那猴头,醒了……让他,去灵台方寸山,找老僧。”
傲世那缕高,懒懒地,晃了一下:
“慢走。”
九五帝天把最后一口茶叶渣咽了,咧嘴:“老和尚,那猴子可闹,你可得备好茶。”
菩提没答,人已经,盘进了那颗菩提子里,一闪,没了。
茶,还温着
西海,空了。
那锅“高”,慢慢,退下去,退成一片,被两滴帝尊血洗过的、咸得发沉的海。
傲世、九五,对视了一眼。傲世袖口那两点红,已经不冒了,他把十壶茶里剩下的,慢悠悠,收进袖中;九五把破袖子往腰上一扎,嘟囔一句“十壶省两壶”,也,往天上,那座没门的殿,慢慢,浮了回去。
初始主宰王,把石身,慢慢,往试炼之地最底下,沉。
沉之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白痕,石头老头那口慌,早没了,只剩两千万年坐出来的闷:
“一成力都差点翻车……这破石头,还得,再坐两千年。”
他沉了下去,石室,又,合了。
路西法,是从盘古那一斧劈开的缝里,走回来的。
他身后,塔尔塔洛斯扛着傲之斧,金身都快散成纸了,却咧着嘴,嗓音劈得像斧风:
“谁说丢下你们了?!老子就是死——也得先劈完那黑袍,再躺!”
路西法没笑。
他把王皇祖印,往怀里,按了按,看着那片空下来的西海,看着东部方向——厄瑞波斯还趴在土里,正拿舌头,舔着松了两颗的牙。
“十壶茶,还欠着。”路西法远远地,冲东部,喊了一声,“别死我前头。死了,茶,我可真不给了。”
厄瑞波斯趴着,冲他,比了个沾满黑血的中指,咧嘴,骂了一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路西法转身,往试炼之地,走。
他该回去,接新人了。
印里那点茶渍,该换一茬了——新的试炼,新的主宰,总得有人,拿这口“空”,再,坐一遍。
唐三带着四大龙王,把西海塌掉的海床,一块块,重新,托了起来;虾兵蟹将,默默,把珊瑚枪,又,插回了礁里。
悟空那会儿还在北边翻跟头,听说菩提点了名,一个筋斗,翻到半空,棒子往肩上一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灵台方寸山?俺老孙,正愁没处闹呢!”
双螺旋王,一个在东南涡里养光,一个在迷宫碎层里补墙;双神王,各啃着半截断剑气,骂骂咧咧,又,去哪座山里,重铸那柄摸过盘古边的刃了。
撒旦王把地狱之门,慢慢,合上,十二道锁链一甩:“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扭头,回了地狱。
苏乌曼把锈剑往肩上一拍,冲那片被菩提收干净的空,咂了咂嘴:“连‘活着不值’都砍不动那黑袍……这剑,得再锈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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