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平平假死首秀 背锅侠讨价还价险中求

“怎么？不敢？”赵去疾眯起眼。

影七咬了咬牙，抬起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盟主说笑了。一个外门管事，属下今晚就提他人头来见。”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影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识海里，黑眼李小凡冷冷开口：“考验来了。杀周平平，你就真成了赵去疾的刀；不杀，你今晚就得死。你自己选。”

李小凡沉默了很久，在识海里回了一句：“杀个屁。周平平今晚必须‘死’，但不能真死。你帮我想办法。”

黑眼李小凡笑了：“这才像话。附耳过来——我的幻术，是从魔脉阴气里长出来的，不走灵力，专欺神识。神识扫上去，摸到的只会是你自己心里最怕的东西。用它捏一具以假乱真的尸首，赵去疾的神识都挑不出毛病。我这尸首，七天不散，水泡不烂，火烧不化——因为神识扫到的根本不是尸，是看的人心里的死气。但这活儿最耗神，捏完我得眯一个时辰，天塌了也别叫我。”

“那真周平平怎么办？他一个外门管事，两条腿跑不出血尸卫的鼻子。”

“后山水牢圈里，不是养着一头黑风猪么。”

“猪？”

“那畜生的圈，正好压在锁龙渊的透气口上。老祖宗蹲牢一百年，天天闻它的味儿，拿精神烙印把它遛得比狗还熟——认路、认人、认时辰，还会自己躲巡卫。今晚它也被赵去疾的人征用搜山，刚拴回后墙根歇蹄。让它驮人走兽道，天亮前自己回圈，神不知鬼不觉。”

李小凡：“……老祖宗蹲牢一百年，蹲出个猪朋狗友。”

“少废话。守住这条底线——不杀不该杀的人——是你在赵去疾面前还能讨价还价的唯一本钱。”

子时。

周平平的窗被轻轻叩了三下。开门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陌生男子，身后墙根蹲着一头黑毛野猪，一副“又是这种事”的沧桑表情。

周平平其实早就收拾好了包袱——他给自己上了名单这件事，心里有数。

“跑。”影七只说了一个字。

黑眼的幻术罩下去，周平平那张老实的脸扭曲了几下，换成了个不知名猎户的模样。黑风猪不情不愿地拱了拱他，驮着人钻进了兽道。

临走前，李小凡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当年你给我的半块馒头，今天还你了。以后别回天玄宗。”

周平平想回头说什么，猪已经窜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周平平的“尸体”被抬到了赵去疾面前。影七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忠心的笑。赵去疾掀起白布看了一眼——确实是周平平的脸，脖子上一道剑伤，血流了一地。他的神识漫不经心地扫过尸体，什么都没摸到。

他点了点头：“做得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暗影卫统领。”

没人知道，那具“尸体”是黑眼李小凡用魔脉幻术捏的假货。捏完最后一根手指，黑眼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一个时辰后自己会醒。”

赵去疾当晚就让人把“尸首”扔进了乱葬岗——他连敌人的葬都不给。幻尸在尸堆里躺满七天，自然消散，无人认领，无从穿帮。

识海里，黑眼的声音渐渐远了：“第一次用我的能力，感觉如何？”

“感觉像走钢丝。”

“习惯就好。记住，卧底这行，七分真三分假。假的那三分要是被人看出来，前面七分真的也白搭。”

走出营帐时，一个执事递给他一套黑色劲装：“影统领，这是您的制服。”

李小凡展开一看，胸口绣着三个大字：背锅侠。

他嘴角抽搐，回头看了一眼赵去疾的营帐方向——这老东西，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也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一个真投诚的人会笑着穿上，一个假投诚的人会露出破绽。

李小凡笑了，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冲执事竖了个大拇指：“盟主有心了，这衣服，合身。”

识海里，李长生的分魂幽幽飘出一句：“你小子脸皮真厚——哎哟，费额度费额度，这句顶老夫十句瓜子钱。”

李小凡在心里回了一句：“脸皮不厚，怎么当双面间谍？”

“投名状，一道接一道。”赵去疾把玩着一枚刻着“柳”字的黑色令牌，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影七，“周平平只是开胃菜。柳双双，连带天玄宗旧人——一个不留。白天本座与她大战，亲手伤了她，她跑不远。今晚你带人循迹去追，本座要她死。”

影七双手接过令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谄媚：“盟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退出来，他才在识海里问：“全山这么大，我去哪儿摸她？”

分魂有气无力地开口：“断魂崖西侧野谷，猎户废屋。她的残部刚刚在那儿点过一炷香的联络火——通天镜看得清清楚楚。老夫今天一壶茶的额度，全砸你身上了，回头记得补瓜子。”

李小凡摸到野谷时，迎接他的是一柄横在颈间的冰心剑，剑锋冰冷，杀意毫不遮掩。

“赵去疾的狗？”柳双双的声音像淬了冰。

“不是狗，是来送交易的人。”影七抬起双手，不紧不慢，“我能帮你杀赵去疾，条件只有一个——你帮我活过今晚。”

柳双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废屋的土墙上，剑尖抵着咽喉：“拿什么让我信你？”

她揪他衣领的那只手，指尖凉得像冰锥。李小凡眼尖地瞥见，她袖中一只白瓷小瓶随着动作轻轻一响——声音很空，像是快见底了。

他没作声，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半张面具。

烛光下，露出半张年轻的脸——正是白天在广场上，被元婴掌风追着满场跑的那个扫地杂役。

柳双双瞳孔骤缩，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李小凡没躲，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放在她剑脊上。令牌上只有一个字：柒。

“天玄宗暗阁，七枚令牌，第七枚主‘档’。”他一字一句道，“最后一代持牌人，是藏经阁里那个扫了四十年地的哑巴老头。”

柳双双手一抖。

“你怀疑我是赵去疾的狗，可以。但我问你——”李小凡直视着她，“灭门那夜，藏经阁楼上的铜钟敲了三长两短，是什么讯？”

死寂。

半晌，柳双双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宗亡，档存。”

“对。他把宗门最后的档案，敲给天底下所有人听了——只可惜没人听懂。”李小凡重新扣好面具，声音低下去，“他到死没说过一个字。不是不能说，是他把这辈子唯一一次开口的机会，留给了那三长两短。他想说的那些，全烙进我脑子里了。包括你姐姐的。”

柳双双浑身剧震，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绽起，指尖的霜气“咔”地凝了一层。

良久，她收剑半寸，冷冷开口：“行，我信你有料。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信的是‘你能帮我杀赵去疾’，不是‘你这个人’。咱俩之间没有信任，只有交易。你哪天没用了，我第一个杀你。”

李小凡心里反而踏实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一个上来就掏心掏肺、满眼星星说“我信你”的柳双双，他反而不敢要，那太假，也太危险；反倒是这个明码标价、眼神冰冷说“咱俩就是互相利用”的柳双双，才让他觉得安全。

两人借着整理衣衫的动作凑近了。柳双双的广袖垂落，恰好挡住两人的下半张脸。

“听着，”她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赵去疾生性多疑，普通的伤骗不过他的灵识。你得让他感觉到我的‘死气’，但我不能真死。所以这一剑，我会偏你心脉三寸，剑气透体，做出重伤假象。”

说话间，她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隔着衣物划出心脉旁开三寸的位置——指尖冰凉刺骨，激得李小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小凡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问：“偏三寸？姐姐，你确定你的手不抖？万一偏了一寸，我就真成烈士了，到时候你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信不过我的剑术？”柳双双冷哼一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放心，死不了人。还有，待会儿我会用‘玄阴劲’封住你的痛觉半刻钟，免得你叫得太假。”

“别！千万别封！”李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痛觉必须保留，叫得惨才逼真。这是演技的一部分，懂吗？这叫沉浸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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