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扫把星

天还没亮透，陈玄是被一脚踹醒的。

踹他的是堂兄陈虎，淬体境五重，脚上带着明劲，一脚下去，陈玄连人带被子从炕上滚到地上，后背磕在门槛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玄，滚出去。今年祭祖，你别进祠堂。”

陈玄趴在地上，花了三秒钟把原身的记忆捋了一遍。

天玄大陆，武道为尊。淬体、开脉、灵海、灵府、造化，五境登天。陈家村是个巴掌大的地方，全村最拿得出手的高手就是老祭司，据说摸到了开脉境的门槛，但摸没摸进去，没人说得清。原身父母早亡，留了一间偏院和三亩薄田，本来日子能过。但三个月前村里闹了一场兽潮，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几头牲口。老祭司占了一卦，说村里进了“秽气”，源头指向陈玄住的方位。

从那以后，陈玄就成了“扫把星”。

丢了鸡，怪他。小孩摔了，怪他。连陈虎自己修炼突破慢了，都说是陈玄在偏院“克”的。三个月，陈玄从旁系子弟活成了全村公用的出气筒。

“听见没有？”陈虎蹲下来，一把揪住陈玄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老子跟你说话呢。”

陈虎今天脸色很差，眼底发青，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火。陈玄后来才知道，这位堂兄卡在淬体五重整整两个月，村里同龄人一个个往上走，就他纹丝不动。昨天又去求老祭司指点，老祭司只说了句“心浮气躁”，把他打发了。

火没处撒，来找陈玄。

“虎哥，”陈玄被他拎在半空，语气很平，“你卡瓶颈，打我没用。”

“没用？”陈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子打你还需要有用？你一个扫把星，全村谁不能打你？”

偏院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婶子端着碗站在门口，小孩被大人拽到身后，没人进来拦，也没人说话。陈玄看见人群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老祭司，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看，又像没在看。

陈虎把陈玄扔在地上，抬脚就踹。

第一脚踹在腰上，陈玄滚出去两圈。第二脚踹在肩膀上，他撞翻了院里那口破水缸，凉水泼了一身。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小声说“别打出事了”，但没人上前。

陈虎没停。他今天就是来撒火的。

第三脚抬起来的时候，陈玄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恶意来源：陈虎。恶意等级：中度（烦躁+迁怒+轻微杀意）。】

【诅咒反噬面板已激活。】

【规则：他人对宿主的每一分恶意，将被收集并转化为“反噬值”。反噬值可兑换修为、功法、天赋。】

【恶意越强，反噬越狠。】

【当前反噬值：3。可兑换：淬体一重修为。是否兑换？】

陈玄躺在泥水里，愣了一拍。然后他笑了。

陈虎的脚悬在半空，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虎哥，”陈玄从地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语气诚恳得像在道谢，“你再骂我两句。用力骂。”

陈虎以为自己听错了。围观的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扫把星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他妈疯了？”陈虎骂了一句。

【陈虎恶意+5。反噬值：8。】

“对，就这个。”陈玄点头，从泥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再来。”

陈虎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他脸色从暴躁变成铁青，咬着牙骂了一串，从陈玄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将来投胎的畜生道，用词之丰富，连门口那几个婶子都听红了脸。

【恶意+6。反噬值：14。】

【恶意+7。反噬值：21。】

陈玄站在原地，面带微笑，脑子里叮叮叮响得像过年。

陈虎骂累了，喘了口气，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平时挨两句骂就缩着脖子不吭声，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

他懒得再骂，直接动手。淬体五重的气血灌注右拳，一拳照着陈玄胸口轰来。这一拳没留手，五重打一重都没有的废物，打死也就打死了，村里没人会为一个扫把星出头。

拳头砸在陈玄胸口。

砰——！

陈玄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后背撞上院墙，墙裂了一道缝。他咳出一口血，胸口闷得发疼。

【陈虎恶意+10（伴随物理攻击）。反噬值：31。】

【反噬触发：霉运+3天。烈度：低。】

陈虎收拳，正要再骂，脚底下忽然一滑。

偏院的泥地被他刚才踹陈玄时踩得坑坑洼洼，他自己没注意，右脚踩进一个泥坑里，脚踝一歪，整个人往旁边栽倒，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翻倒的水缸沿上。

“咚。”

一声闷响。血当场就渗出来了。

围观的人全僵了。陈虎躺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疼得直抽气，眼睛瞪得溜圆。他刚才那一拳打出去，脚底下明明是平地，怎么就滑了？

陈玄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揉了揉胸口，看了一眼脑子里的面板：

【反噬执行中：陈虎，三日内修炼易出岔子，进食易噎，走路易摔。】

他抬起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脸，现在全挂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想走又舍不得，还有点害怕。

陈玄拍了拍身上的泥，环顾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还有谁想骂我？”

没人吭声。

“不骂？”陈玄叹了口气，弯腰把翻倒的水缸扶起来，语气很轻，“那我可要开始气你们了。”

他走到陈虎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位堂兄满是冷汗的脸，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虎哥，明天我还来。你记得想好词儿，今天骂得不够狠。”

陈虎捂着后脑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

陈玄站起来，往偏院里面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后面那个灰袍老头。

老祭司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陈玄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陈玄心里记了一笔。这老头，有东西。

他关上门，在脑子里点了一下：

【兑换：淬体一重。】

热流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三个月没迈过去的门槛，三息之内跨了过去。陈玄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淬体一重，在村里依然是垫底。陈虎五重，老祭司摸到了开脉的门槛，村外那些部落武士就更不用说了。

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全村人的恶意，都是他的养料。

陈玄靠着墙坐下，把今天攒的31点反噬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兑换淬体一重花了10点，还剩21点。面板上亮着几行新的可兑换项：

【淬体二重：15点。】

【一阶武技·碎石拳：20点。】

【天赋·恶意感知（范围十丈）：25点。】

陈玄盯着最后那行看了很久。恶意感知。如果他能看见谁在恨他、恨到什么程度，他就不需要等人上门来找麻烦了。他可以自己去找“客户”。

但他现在只有21点，还差4点。

陈玄的目光透过破窗户，望向村子的方向。

明天，得再多气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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