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就喜欢你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陈玄没等陈虎上门，自己出了偏院。

他直奔村里的演武场。那是陈家村年轻一辈每天练拳的地方，也是全村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谁家丢了一只鸡、谁家媳妇跟婆婆吵了嘴、谁家后生突破了，消息在这里传得比风还快。

陈玄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聚了十几号人。陈虎也在，正坐在场边的石墩上，后脑勺缠着一圈布，脸色蜡黄。昨晚那一跤磕得不轻，今早吃饭的时候又被一口馒头噎了半炷香，灌了三碗水才顺下去。

陈虎看见陈玄进来，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陈玄冲他挥挥手：“虎哥，头还疼吗？”

陈虎没接话，把头扭到一边。

【陈虎恶意+3。反噬值：24。】

陈玄心里有数了。怕归怕，恨还是恨的。 这种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恶意，细水长流，薅起来最舒服。

但他今天的目标不是陈虎。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往台阶上一蹲，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昨天从偏院柜子底下翻出来的陈年存货，有点潮，但能嗑——开始嗑瓜子。

“咔嚓。”

演武场上练拳的人停了一拍。所有人都在看陈玄。

“咔嚓。”

陈玄嗑得旁若无人。他一边嗑，一边把瓜子皮往旁边吐，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演武场是村里后生最看重的地方，谁在这里练拳都绷着一股劲，生怕被人比下去。陈玄往那一蹲，嗑瓜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在所有人耳边响了一下。

“陈玄，”有人忍不住了，是陈虎的跟班陈二，淬体三重，平时跟在陈虎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你什么意思？跑演武场来嗑瓜子？”

陈玄抬了抬眼皮：“嗑瓜子犯法？”

“这是练拳的地方！”

“你们练你们的，”陈玄又嗑了一颗，“我嗑我的。不耽误。”

陈二被噎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陈虎，陈虎坐在石墩上没动，但脸色更难看了。

陈二觉得自己得替虎哥出头。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陈玄鼻子：“你一个扫把星，淬体一重都没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滚出去。”

【陈二恶意+8。反噬值：32。】

陈玄眼睛亮了一瞬。加上昨天剩下的，够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走到陈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二，你淬体三重？”

“关你屁事。”

“三重打一重，有把握吗？”陈玄问得很认真。

陈二被他问懵了：“什么？”

“你要是觉得有把握，就打我一拳。”陈玄站定，把胸口挺了挺，“往这儿打。打完了，我滚。打不动，你滚。”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这废物疯了？”“他挑衅陈二？”“陈二一拳能把他屎打出来！”

陈二脸涨得通红。当着十几号人的面被一个扫把星挑衅，他要是不打，以后在村里就别混了。他咬了咬牙，气血灌注拳头，淬体三重的劲道聚在指节上，照着陈玄胸口轰去。

嘭——！

陈玄退了两步，胸口凹了一个浅坑，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陈二恶意+15（伴随物理攻击）。反噬值：47。】

【反噬触发：霉运+2天。】

陈二收拳，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他踩到了一片瓜子皮——陈玄刚才嗑的那堆，有一片刚好滑到他脚底下。淬体三重的下盘本来稳得很，但这一下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磕在青石板上，“咔”的一声脆响。

“嗷——！”

陈二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脸都白了。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圈，看陈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昨天陈虎摔了，可以说是巧合。今天陈二又摔了，还是巧合？

陈玄拍了拍胸口的灰，低头看着地上的陈二，语气很温和：“二啊，你下盘不稳。淬体三重就这？我建议你从一重重新练起。”

陈二疼得说不出话，眼睛里全是泪和恨。

【陈二恶意+20（极度愤怒+屈辱）。反噬值：67。】

够了。

陈玄在脑子里点了一下：

【兑换：天赋“恶意感知（范围十丈）”。消耗25点。】

【剩余反噬值：42。】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扩散开来。陈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视野里多了一层东西。

红色的点。

陈虎的方向，一个红点，亮度中等，旁边写着“恶意：12”。陈二的方向，一个更亮的红点，“恶意：28”。围观人群里零零散散有几个暗红色的光点，都在边缘，亮度很低。

而在演武场外围，靠近村口的方向，有一个红得发黑的点，正在快速移动。

陈玄眯起眼。那个点的亮度远超陈虎和陈二，旁边标注的恶意数值在40以上，而且还在涨。来的人他不认识，但原身的记忆告诉他——那是赵家的人。

丰阳镇赵家，陈家村名义上的“庇护者”，每年收走村里三成收成当庇护粮。赵家随便一个旁系子弟，在村里都横着走。

陈玄正想着，演武场入口已经传来一个声音：

“谁是陈玄？”

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锦衣佩玉，下巴微微扬起，身后跟着两个佩刀随从。他扫了一眼演武场，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嘴角挂上一种很标准的、世家子弟看乡下泥腿子的笑。

“你就是那个扫把星？”

【检测到恶意来源：赵厉。恶意等级：高度（轻蔑+戏弄+潜在杀意）。】

【当前恶意值：45。反噬价值评估：极高。】

陈玄看着面板上那个45，比陈虎加陈二加起来都高，而且还在往上走。他默默地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瓜子皮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客户上门了。

“赵公子是吧？”陈玄往前走了两步，“您找我？”

赵厉打量了他一遍，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听说你挺邪门的。踹你一脚，自己摔跟头？”

“巧合。”陈玄说。

“巧合？”赵厉笑了，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随从，又转回来，“我今天来，是替赵家传个话。下个月的庇护粮，你们陈家村交不齐。族长很不高兴。”

他说“族长”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炫耀。赵家族长，开脉境的高手，在丰阳镇这一片说一不二。

“所以呢？”陈玄问。

“所以，”赵厉往前走了一步，淬体八重的气血微微外放，压得陈玄胸口一闷，“得有人担个责任。我听说你们村有个扫把星，兽潮就是他招来的。交不出粮，就把人交出去。赵家矿上缺人，你这种废物正好去背矿石。”

演武场上没人说话。陈虎低着头，陈二还捂着屁股坐在地上，围观的人一个个把目光移开，没人替陈玄说一个字。

陈玄看着赵厉，脑子里面板亮得很清楚：恶意值45，还在涨。 这个人来陈家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庇护粮。他就是来找乐子的。欺负一个“扫把星”，在村里人面前抖抖威风，回去好跟赵家那帮人吹牛。

“赵公子，”陈玄开口了，“你骂我两句。”

赵厉一愣：“什么？”

“你大老远跑一趟，光传话多没意思。”陈玄站定，把胸口一挺，“骂我。怎么难听怎么骂。骂完了，咱俩再谈粮食的事。”

赵厉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被逗乐的，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脑子有病，而欺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让他觉得更爽。

“行。你自己找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骂。

从陈玄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将来投胎的畜生道，用词之丰富、气势之磅礴，比陈虎昨天那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到底是镇上来的，骂人都骂出花来了。

陈玄站在原地，面带微笑。

【赵厉恶意+20。反噬值：62。】

【赵厉恶意+15。反噬值：77。】

【赵厉恶意+25。反噬值：102。】

赵厉骂了足足半炷香，骂到自己嗓子发干，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盯着陈玄：“你怎么没事？”

陈玄眨眨眼：“您继续啊。我听着呢。”

赵厉的脸色变了。他骂了这么多，对方不但没被激怒，反而一脸享受。这小子真的有病。

“我没空跟你耍嘴皮子。”赵厉眼神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淬体八重的掌风裹着明劲，照着陈玄的脸扇来。这一下要是打实了，牙至少掉三颗。

掌风临面。

陈玄没躲。

“啪。”

巴掌扇在陈玄脸上，他脑袋一偏，嘴角渗血，退了两步。但脑子里——

【赵厉恶意+30（伴随物理攻击）。反噬值：132。】

【反噬触发：霉运+7天。烈度：中高。】

赵厉收回手掌，正要再骂，脚下忽然“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演武场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但他踩的那块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被掏了一个耗子洞，洞口刚好够一只脚陷进去。赵厉整只右脚陷进洞里，脚踝一崴，“咔吧”一声脆响，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

“啊——！”

赵厉抱着脚踝倒在地上，脸瞬间白了。两个随从慌忙去扶，结果一个踩到另一个的脚后跟，两个人叠罗汉一样摔在赵厉身上，压得赵厉又发出一声惨叫。

【反噬执行中：赵厉，七日内行走不便，左脚踏出必陷坑，右手取物必脱手。】

陈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蹲下身，看着抱着脚踝满头大汗的赵厉，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赵公子，您腿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赵厉疼得说不出话，咬着牙瞪他，眼睛里恨不得飞出刀子。

【赵厉恶意+40（极度愤怒+屈辱+杀意）。反噬值：172。】

【可兑换：淬体六重修为 / 一阶武技“碎石拳” / 天赋“恶意感知·范围扩大”。】

陈玄没有急着兑换。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演武场。陈家村的人全在，陈虎在，陈二在，那几个平时绕着陈玄走的婶子在，连老祭司都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浑浊的老眼盯着陈玄，表情复杂。

陈玄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轻快：

“各位叔伯婶子，各位兄弟，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赵公子自己崴了脚，跟我陈玄没关系。 但我这人热心，赵公子要在村里养伤，我建议他住村东头那间空屋，离我的偏院远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厉，笑得很温和：

“毕竟，离我太近，容易倒霉。”

赵厉被两个随从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村东头走。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陈玄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赵厉恶意+30。反噬值：202。】

陈玄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低下头，在脑子里点了一下：

【兑换：淬体二重（15点）+ 淬体三重（20点）+ 淬体四重（25点）。】

【剩余反噬值：142。】

热流从骨头缝里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淬体二重、三重、四重，三息之内连跨三关。陈玄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响，力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淬体四重。 离陈虎只差一重，而陈虎花了两年。

陈玄抬起头，望向赵厉离开的方向。那个红点正在往村口移动，但村口外面，丰阳镇的方向，还有几个更亮的红点。

赵厉只是开胃菜。赵家那帮人，才是正餐。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往偏院走。路过陈虎身边时停了一步，拍了拍堂兄的肩膀：

“虎哥，明天我还来演武场。记得骂我啊。”

陈虎浑身一抖，捂着后脑勺的布，往后退了三步。

【陈虎恶意+5。反噬值：147。】

陈玄笑了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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