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消失的保安

晚上八点，省厅技术科灯火通明。

小满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滚过一排排数据流。周铁端着杯浓茶站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了死结。

“查到了。”小满突然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跳出的一条社保记录，“孙强，身份证号320XXX……半年前从留置点辞职后，社保断缴了三个月。然后，四个月前，有一家叫‘安泰物业’的公司给他重新缴了社保。工作地点是……”

他放大了地址。

“……城东区，恒信大厦。夜班保安。”

“恒信大厦？”周铁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栋楼在城东老工业区边上，挺偏的。一个辞职的留置点保安，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夜班？”

“更可疑的是，”小满调出恒信大厦的卫星地图，“这栋楼距离省厅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开车十分钟，骑电动车十五分钟。如果我是暗房夜话，每天拍完照，我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回到自己的保安亭里，看着警察满世界搜人。”

陆沉站在门口，已经穿好了外套：“走。去恒信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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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城东区恒信大厦。

这栋楼是一栋九十年代末建的老式写字楼，一共十二层，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底商全关着门。整个大厦只剩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陆沉和周铁带着两个刑警从后门摸进去。保安亭在一楼拐角，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监控屏幕闪着一片雪花点，但人不在。

“孙强！出来！警察！”周铁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陆沉快步走到保安亭门口，扫了一眼桌面。桌上放着一桶还没泡开的方便面，烟灰缸里戳着三根同一个牌子的烟头，对讲机歪倒在一边。

“他刚走不久。”陆沉伸手摸了一下泡面桶的外壁，“水还是温的。离开不超过二十分钟。”

周铁一挥手：“一组封锁前后门！二组调监控！”

陆沉没有跟着他们跑。他站在保安亭里，目光扫过这间不到五平米的小屋。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巡逻签到表，椅子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外套。墙角有个铁皮柜，柜门没锁。

他拉开柜子。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物和半条烟，还塞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陆沉拉开拉链。包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法医病理学图谱》，几张手绘的留置点平面图，以及一部已经关机的老式非智能手机。

他翻到那张留置点平面图。图上用红笔标出了监控探头的位置、保安巡逻路线、交接班空档时间。张建国房间的门口被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03:15，送水，门可开。”

三点十五分。那是保安巡逻的交接空档。每晚三点十五分，夜班保安和早班保安会在大厅交接签字，走廊会有大约三分钟的无人看守时间。

“周铁。”陆沉拿着那张图纸走出来，“孙强不是被收买的。他是‘盲点’的人。”

周铁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他把作案流程画得跟工程图似的……人呢？跑哪去了？”

“对讲机还在桌上。他走得很急，连泡面都没来得及泡，说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他必须马上撤离的信号。”陆沉把图纸装进物证袋，“调大厦周边所有能调到的监控。他骑电动车，跑不远。”

五分钟后，小满在对讲机里紧急通报：“陆哥！查到了！孙强九点零二分从大厦后门的监控探头底下冲过去，骑一辆黑色电动车往东走了。但有个问题。”

“说。”

“他骑出去大概两百米之后，监控里突然闪过一道强光。像是有人用高频手电筒直射监控镜头。然后孙强就连人带车消失了。我们调了下一个路口的探头，没有拍到他。他把车拐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那条巷子直通老工业区的货运铁路线。铁路两侧全是废弃仓库，面积太大了，我们人手不够搜。”

“他在被人接应。”陆沉对着电话说，“那道强光，是接应的人在替他打掩护。有人提前在巷子口等着他。查一下九点前后，有没有车辆从那条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小满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陆哥……你猜对了。九点零五分，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巷子的北出口开出来，往国道方向走了。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颜色被拍到了。我追踪了国道上的卡口探头，那辆车……”

“去哪了？”

“进了省第二监狱的外围道路。然后就从监控里消失了。那条路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监狱正门，另一个是通往后面家属区的支路。”

陆沉和周铁同时愣住了。

省第二监狱。

“你哥在里面。”周铁的声音紧得几乎变了调，“这他妈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陆沉转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已经踩了下去，“他们知道我在追查孙强。他们也知道我哥在监狱里，而且我哥了解‘盲点’的运作方式。他们在赌。”

“赌什么？”

“赌我会不会为了一个证人，把自己亲哥的命搭进去。”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周铁，给监狱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加强戒备。我哥要是死在监狱里，他们这招就叫杀人灭口。”

周铁拨号的手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们敢在监狱里动手？”

“暗房夜话能在省厅对面拍照发论坛，孙强能在一个晚上从保安亭人间蒸发。你觉得他们不敢进监狱？”陆沉方向盘一打，警车呼啸着驶入国道。

十分钟后，周铁挂断电话，声音沙哑：“监狱那边回复了。陆川今晚七点跟其他犯人一起回了监舍。八点半熄灯。九点的清点人数正常。但是……”

“但是什么？”

“监狱外围的巡逻队刚才在围墙西侧发现了一组新脚印。有人翻进去了。还没抓到人。”

陆沉把油门踩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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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分，省第二监狱。

监区外围已经拉响了内部警报。周铁调了特警在围墙外搜捕，陆沉直接冲进了狱侦科的办公室。

狱侦科科长脸色惨白，指着监控屏幕：“陆顾问，你看。西侧围墙的监控在九点零一分的时候，拍到有人翻墙进来。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沿着监控盲区溜进了监区。我的人已经把监舍区封了，正在一间一间搜。”

陆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模糊人影，立刻拨通了监狱内部的电话。

“我是陆沉。给我接第三监区，B栋，207监室。”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弟？大半夜的，监狱又不是你家开的，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哥。有人进去了。冲你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几个？”

“至少一个。可能更多。”

“知道了。”陆川的声音平静得诡异，“你让外面的人别急着冲进来。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带家伙的。但我能拖住他们。你让你们的人把B栋东侧的消防通道堵死就行。”

“你确定？”

“陆沉。这半年我在里面没闲着。我把这一层的所有锁都摸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让他们来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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