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玄门

三日后，黄昏。

方彻站在七玄门的山门前，仰头望着那块斑驳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七玄门"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山门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盘着两条石雕蟒蛇，蛇眼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山门前的空地上，聚着数百名少年男女，大多十五六岁的年纪，个个衣着光鲜，神情倨傲。唯有方彻一身粗布短打，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人群最边缘，毫不起眼。

"听说了吗？这次七玄门只收一百个杂役弟子，报名的却有上千人。"

"哼，杂役弟子算什么？我爹花了五百两银子，给我买了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外门弟子又如何？我表哥是内门弟子，练气五层！"

方彻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的议论，目光却始终低垂，不去与任何人对视。

他在观察。

七玄门的山门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穿灰袍的弟子，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这四个人，至少都是练气三层以上。山门内隐约还有几道更强的气息，深不可测。

"这就是修仙门派……"方彻心中暗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基础剑法：圆满（100/100）】

【基础步法：精通（87/100）】

【基础呼吸法：入门（42/100）】

三年来，他将所有能接触到的基础功法都练了一遍。但因为没有灵气滋养，这些功法始终停留在凡俗层面，无法突破瓶颈。

唯有踏入仙门，才能真正开始修行。

"安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他身后跟着两名灰袍弟子，抬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中年男子往桌后一站，扫视全场，淡淡开口：

"我是七玄门执事赵坤。今日招收杂役弟子，规矩有三。"

"第一，年龄十五至二十，超龄者不收。"

"第二，身家清白，无仇家追杀，无官府通缉。"

"第三，签下生死状，入我七玄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生死状？

不少富家子弟脸色微变，他们来修仙是为了长生逍遥，可不是来送命的。

赵坤仿佛早就料到这种反应，冷笑一声："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连生死状都不敢签，趁早回家种地去。"

此话一出，果然有几十人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

方彻却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生死状？

他连化尸粉都备好了，还怕一张纸？

"好，不怕死的，上前登记。"赵坤一挥手，两名灰袍弟子立刻铺开名册，开始登记报名者的姓名、年龄、籍贯。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方彻排在队伍中段，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注意到，前面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在登记时偷偷往灰袍弟子手里塞了银票，灰袍弟子接过银票后，便在名册上多写了几笔。

"原来如此。"方彻心中了然。

七玄门虽是修仙门派，但也逃不过人情世故。有关系的、有钱的，自然能分到更好的差事；没关系的，就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他来七玄门，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了活命，为了长生。

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灰袍弟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方彻。"

"年龄。"

"十七。"

"籍贯。"

"青州青牛镇。"

灰袍弟子提笔在册子上写下几行字，随手扔给他一张纸："签了。"

方彻接过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核心意思就一个——入了七玄门，生死自负，门派不担任何责任。

他毫不犹豫，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灰袍弟子扫了一眼，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牌，扔给方彻："丙等杂役，去后山灵田报到。"

方彻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丙"字，背面是编号"三七四二"。

丙等，显然是最差的等级。

方彻也不在意，将木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后山走去。

他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喂，乡巴佬，等一下。"

方彻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快步追上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但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叫林浩，我爹是青阳城林家家主。"少年上下打量了方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看你也是新来的，以后跟着我混，我罩着你。"

方彻终于转过头，看了林浩一眼。

眼神平静，没有谄媚，也没有敌意，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不必了。"方彻淡淡说道，继续往前走。

林浩脸色一沉。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淡地拒绝过？

"不识抬举！"林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给我等着！"

方彻没有回应，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林浩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其中一个跟班凑上来，低声道："少爷，这小子不知好歹，要不要……"

林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冷笑："一个丙等杂役，死了也没人在意。等进了门，找个机会让他消失。"

……

后山灵田。

方彻到达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灵田位于七玄门后山的一处山谷中，占地约莫百亩，种着各种低阶灵草。此时，几十名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正提着水桶，在田间忙碌。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坐在田埂上，叼着烟斗，懒洋洋地监督着众人。

"新来的？"中年男子瞥了方彻一眼，"去那边领工具，今晚把东边那三亩灵田浇完。浇不完，没饭吃。"

方彻没有多话，默默领了水桶和木勺，走到东边灵田开始干活。

他动作不快不慢，既不显得偷懒，也不出风头，完美融入了其他杂役弟子的节奏中。

一边浇水，方彻一边观察四周。

灵田四周设有简单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微弱的灵气进入体内，比外界浓郁了至少十倍。

"这就是修仙门派……"方彻心中暗喜。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低着头，一桶一桶地浇着水。

夜色渐深，其他杂役弟子陆续收工离去，只有方彻还在不紧不慢地干着。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浇完最后一亩灵田。

"干完了。"方彻走到田埂边，对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新来的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居然真的干完了？而且全程不声不响，不抱怨也不偷懒，倒是个老实人。

"嗯，去食堂领饭吧。"中年男子挥了挥手。

方彻道了声谢，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

走到无人处，他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出面板。

【基础呼吸法：入门（43/100）】

仅仅是在灵田中待了几个时辰，呼吸法的进度就涨了一点。

方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果然，有灵气的地方，修炼效率完全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朝食堂走去。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一点地积累，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乱世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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