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子是我的

姜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家里的证件收了个干净。

房产证、购房合同、户口本，连她妈放在她这儿的存折，一样一样收进空间。前世，房产证被大舅"借去办手续"，一借两个月，等她要回来，抵押合同已经签了字。这一世，她想借也借不走。

她把空间练成了随身保险柜：出门背个旧帆布包，包底压着证件袋，三米之内，意念一动就能收进去。走到哪儿，保险柜跟到哪儿。

下午她跑了趟银行，打了一份个人征信，确认房子名下干干净净，没有一分抵押。柜员问她还办什么业务，她说不办，就看看。

然后她约了老徐。

老徐是她大学同学，执业律师，精瘦，一开口就是钱。她把舅舅的"奶茶店项目"原样讲了一遍，老徐听完筷子都没放下："一句话，让他拿出三样东西——营业执照、门店租约，还有书面协议。是借款就写借条，是入股就做工商变更。拿不出来，就是耍流氓。"

"能帮我查查那个项目吗？"

"查这个干嘛。"老徐笑，"行，明天给你信儿。"

第二天傍晚老徐回电话，声音里透着乐："查了。周浩那个奶茶店，工商注册，查无此店；他说的加盟品牌，总部在两千公里外，去年就被列了经营异常。宁宁，这是个局，就等你那八十万。"

姜宁靠在窗边，慢慢地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前世她是签完字才知道的。

挂了电话，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九点整，妈妈来电话，絮絮叨叨说了两件家常，末了压低声音："宁宁，你大舅今天问起你，说你在公司升了管仓库，让你表弟学着点。他还问……你最近是不是手头宽裕。"

"妈，"姜宁看着窗外，声音很稳，"以后他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我手头紧，房贷压着呢。"

"你们这……"妈妈叹了口气，"行，妈知道了。"

前世签字那天也下着雨。银行大厅里，刘彩凤挽着她的胳膊说：宁宁最懂事，一家人里就指着你。她落笔的时候笔尖顿了顿，舅妈的手立刻收紧了。八十万，签字，按手印，前后十分钟。三个月后末世来了，那笔钱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现在，局还是那个局。只是这一回，她提前坐在了明处。

接下来的三天，她过得像上了发条。白天上班，晚上囤货：网购的盐、罐头、压缩饼干分四个快递到货，拆都不拆，整箱收进空间。五十立方的仓库里，第一排货架有了个模样。

周五晚上，她在彩票店的红榜前站了十分钟，最终只打了一注。

不是不敢多买。她记得那串号码，来自前世老蒋的截图——可那个期号，本世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号码是死的，世界是活的。她赌的是自己三年的记性，赌注越小，错一步越不伤筋动骨。

还有一层：一个突然中了大奖的仓库主管，撑不过三个月就会被全公司记住。她要的恰恰是没人多看一眼。

周六白天她在家里备菜，红烧肉炖了满满一锅，又给爸爸带了两瓶好酒。晚上九点十五分，她坐在电视机前，福彩开奖直播，红球一个一个跳出来。

第七个球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第八个。最后一个数字落定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全中。

二等奖，单注奖金三十五万。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念着号码，恭喜全国中出两注二等奖。姜宁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给妈打了个视频电话，扯了两句周末的菜，从头到尾手都没抖。

挂了电话，她盯着茶几上那张薄薄的彩票看了半分钟，忽然笑出了声。

三十五万，税后二十八万。第一桶金，她背了三年，终于背回来了。

周日中午，家宴。

爸妈先到，妈妈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嫌她切的肉太厚。十二点半，舅舅周国强一家到了，果篮拎得老高，表弟周浩跟在后面，进门就喊姑，一口一个甜。

饭桌上，酒过两巡，舅舅把话头绕上了正题："宁宁，大舅跟你说实话，那个奶茶店，就差最后一口气的钱。三十万，项目一启动，年底分红你拿大头。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大舅，"姜宁放下筷子，笑着打断，"我找人咨询过了。抵押也好，入股也好，得走正规手续。营业执照、门店租约，还有协议，您让我看看？"

桌上静了一瞬。

周国强的笑僵在脸上："自家人，看什么手续……"

"自家人才要看手续。"姜宁语气还是软的，"赚了，分红清清楚楚；赔了，也不伤和气。大舅您说是不是？"

舅舅眼珠一转，换了打法："手续都快下来了，定金都交了。宁宁，机会不等人，过了这村没这店——房子先抵出去，合同后补！"

"定金交了？"姜宁点点头，"那更得看合同了，看看这定金是交给谁的、有没有收据。大舅，定金可以退，房子抵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姑！"周浩急了，嗓门蹿起来，"项目就这几天的事，跟人谈好的，等不了——"

"浩浩！"周国强瞪了他一眼。

晚了。姜宁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跟人谈好的，等不了。八十万进了账，转头就去填别人的窟窿。

刘彩凤在桌子底下踢了儿子一脚，换上一副苦脸："宁宁，都是一家人，你大舅能坑你吗？你这孩子，怎么算计起自家人来了。你小时候，舅妈抱你到几岁？"

"舅妈抱过我，我记得。"姜宁点头，"所以今天的每句话，我都是为您好——手续齐了，我一分不少地谈。手续不齐，这钱谁也不能碰。"

"舅妈，"姜宁不接这个坑，转头看爸爸，"爸，您说呢？"

姜建国把酒盅往桌上一放："老周，我把话搁这儿。闺女的房子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加班挣出来的，谁的主意也别打。房子的事，到此为止。"

舅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摔筷子："行，宁宁，你有本事。"

三个人走的时候，果篮都没拿。周浩走在最后，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又一圈——电视柜、鞋柜、玄关的抽屉。姜宁靠在门边看着他，心里冷笑：找什么呢？那本证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送走爸妈，她没有立刻收拾桌子。手机上，周浩的朋友圈停更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是转发的"某茶联营计划，轻资产创业"，配图里那个"运营总监"笑得金光灿烂。她点进去看了两眼：一个没有实缴资本的壳，一串转来转去的加盟盘子。

她截图存档，备注了两个字：留着。

然后她翻开备忘录，在"钱"那一栏底下写了一行：明天上午，兑奖。又在"人"那一栏添了两个名字：韩长贵，林小满。

林小满是隔壁小区的大学生，前世里，这个总蹭她热水的姑娘死在爆发后的第六天。老韩为她挨过刀。这一世，名单先记上，人后面一个一个去接。

窗外天擦黑了。楼下，舅舅一家三口站在路灯底下，很久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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