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一场守城战

“都别愣着，先把木料抬过来！”

顾长安听见秦照棠的吩咐，赶紧回到了门洞里。

城外的鼓声越来越近，门洞里的几个工匠却还在盯着那两道横木看。白天他们忙着加固城门，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就真的要用上。

“长安，这门能扛住吗？”老陈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

顾长安拿起短锤，在斜撑的接头上敲了敲。

“下午试的时候是结实的，可外面那几头披甲角兽有多大的力气，我又没见过。咱们只能把能加的东西都加上。”

这话不怎么让人安心，却是实话。顾长安不想为了让大家高兴，就说什么一定守得住。城门后面还有那么多人，要是出了问题，可不是一句看走眼就能交代的。

他叫老陈找来两块厚木板，垫在斜撑与石地相接的地方，又让人拿铁箍把木板和撑杆扣紧。刚装到一半，一名军士便跑了进来。

“秦统领让你们快些，敌人的攻城车已经推过界石了！”

顾长安把手里的铁钉递给老陈。

“你先敲，我上去看一眼。总得知道他们准备怎么撞。”

他爬上门楼时，城外的火把已经连成了一片。

两头披着铁甲的角兽正拉着一架很大的木车往前走。木车四周钉着厚木板，中间吊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前头还包着黑色铁皮。两侧跟着几十名敌军，举着盾牌替车上的人挡箭。

顾长安看得心里发紧。

原来不只是让角兽来撞门，而是要把整架攻城车推到门口，再用撞木一下一下砸门。这种东西要是真靠上来，自己白天修的门闩恐怕撑不了多久。

秦照棠站在垛口旁，正让弓手分成两队。

“第一队盯住推车的人，第二队留箭。敌人没进射程之前，谁都不许乱放。”

旁边的副将低声说道：“统领，要不要现在开护城阵？角兽跑起来可不好拦。”

“先不开。”秦照棠看着城外，“阵盘里的灵石不够，今夜能挡住第一下，不代表后面就安全了。先想办法让那辆车慢下来。”

她刚说完，便注意到顾长安站在旁边。

“你怎么又上来了？”

“我想看看它怎么撞门。”顾长安指着城下，“那两头角兽是拉车的，真正撞门的是中间那根木头。如果能把车卡在路上，就算它们有力气，也未必能把撞木送到门前。”

“城门外是石路，没地方挖坑。”副将说道。

顾长安想了想，问：“门楼上有没有滚木？越粗越好。”

“有，不过不多。”

“那就先留一根。车要靠到门前，总得经过门槛外那段窄路。只要能把木头滚到车轮下面，车一歪，两头角兽也不容易拉正。”

秦照棠望了一眼城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试。你去把门闩弄好，滚木的事我来安排。”

顾长安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他刚走到门洞，外面便响起了第一阵箭声。

城上的箭落在盾牌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动，有几名推车的敌军倒了下去，可剩下的人很快补上位置，木车仍旧慢慢往前移动。

老陈见他回来，赶紧问：“怎么样？”

“不好对付。”顾长安蹲下检查木板，“先把这里弄完。要是守不住外面，咱们至少得让城门多撑一会儿。”

两人刚把最后一枚铁钉敲进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城楼上有人喊：“角兽冲过来了！”

“轰！”

第一下撞击猛地传来，整个门洞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顾长安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石壁。头顶落下一层灰，门后的两道横木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

“门还在！”老陈喊道。

顾长安却没有高兴。他赶紧跑到斜撑旁，发现刚才做好的记号已经错开了一点。

“不行，下面的木板滑了！”

几个人凑过来，才看见原本垫住斜撑的木板正往外挪，地上的青砖也裂开了一道缝。

顾长安心里一沉。刚才他一直盯着横木有没有断，倒忽略了石地已经用了很多年，未必能受得住这么大的力气。

“把旁边那块石料搬过来！别让斜撑继续往外滑！”

老陈带着几名工匠赶紧动手。可石料太重，他们一时半会儿挪不动。

顾长安正准备过去帮忙，外面又传来第二声撞击。

“轰！”

这一下更重。

斜撑猛地向后滑了一截，一名年轻工匠来不及躲开，被弹起的木柄砸中了肩膀，疼得坐倒在地。

“先扶他出去！”顾长安急忙喊道。

老陈赶紧叫人把伤者抬走。顾长安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木撑，心里又急又怕。

要是再撞几下，城门真有可能被撞开。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跑了。父母还在城里，街上那些昨天还来铺子里修东西的人也都在。城门要是被撞开，谁知道敌军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裂砖，忽然想起门洞靠墙的位置还有几块用来修路的大石墩。那些石墩原本是用来挡车的，每块都有半人高，平时几个人都抬不动。

“陈叔，石墩！把那两个石墩移过来，顶在木撑后面！”

“那么重，怎么搬？”

“用撬杆！下面垫圆木，慢慢滚！”

老陈听完，立刻招呼周围的人一起过来。

十几个人轮流使劲，才把第一块石墩慢慢挪到斜撑后面。可门外的攻城车已经重新摆正，顾长安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急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忽然亮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

第三下撞击很快到了，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震得门洞摇晃。顾长安抬头一看，才知道秦照棠让守阵修士暂时催动了南门的护城阵。

老陈松了口气：“有这阵法，咱们还怕什么？”

“灵石不够，撑不了几下。”顾长安摇了摇头，“别耽搁，先把石墩顶好。”

几个人赶紧把碎木和旧铁片塞进空隙，再拿铁链将石墩与撑杆缠住。这样就算木板继续滑动，至少还有一道东西能挡着。

城墙上的青光很快暗了下来。紧接着，便传来秦照棠的声音。

“滚木准备！等我号令！”

城外攻城车又往前挪了一段。方才两次撞击虽然没撞开城门，却已经让撞木前面的铁皮磨出了火星。敌军正准备第三次撞击，城上忽然落下一根粗大的滚木。

滚木砸在车架前方，撞歪了一只车轮。拉车的角兽受了惊，猛地往旁边一挣，木车跟着歪了过去。

秦照棠抓住机会，立即喊道：“弓手射拉车的人！不要追着兽甲浪费箭！”

城上又落下一阵箭雨。

几名牵着缰绳的敌军中箭倒地，其中一头角兽挣脱控制，拖着半边车架往旁边冲去。城外顿时乱成了一团。

顾长安听见撞击声停了，赶紧跑到门缝旁看了一眼。

“成了！车歪了！”

老陈擦了擦脸上的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让你说中了！”

“先别高兴。”顾长安看了看仍在发颤的木撑，“咱们的门也快撑不住了。”

而且这次他心里很清楚，能把车暂时弄歪，主要还是因为秦照棠抓准了时机，又让弓手射倒了牵兽的人。自己不过是提了个办法，真要没有城上的人配合，一根滚木又能顶什么用？

城外很快有人吹起号角，推车的敌军开始往后撤。两头角兽一头受了伤，另一头还在乱挣，撞木也暂时没办法继续使用。

可顾长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城楼上又有人喊道：“小心火箭！”

几支带火的箭越过城墙，落在门楼旁的木架上。火苗很快窜了起来，附近的军士赶紧提水去扑。

顾长安想起之前从那口木箱里搜出来的那瓶引火油，心里一紧，立即跑去检查门洞里的木撑。

幸亏秦照棠先前已经让人把多余的油料清走，门洞里没有被点着。只是门楼上的木架烧坏了一截，一名守军手臂被烫伤，疼得直吸气。

秦照棠安排人把伤者送去医棚，又让副将清点剩余箭矢。忙完这些，她才下到门洞里。

“城门怎么样？”

顾长安让开位置，指着裂开的青砖和挪来的石墩。

“刚才差点没撑住。现在用石墩顶住了，可这毕竟是临时的。敌人要是换一辆车再来，能不能守住，我也不敢保证。”

秦照棠认真看了看，没有责怪他。

“你已经尽力了。今天要不是你发现锁销被人动过，这门恐怕连头一下都撑不住。”

“我就是干这个的。”顾长安苦笑道，“以前在铺子里修坏东西，修不好还能重新来。现在要是修不好，怕是连命都搭进去。”

秦照棠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再靠近城门。”

她叫来副将，吩咐道：“南门外的窄路已经被滚木和坏车堵住了，敌人今夜再想推车上来没那么容易。让第一队轮流歇息，第二队继续守。东门和西门也要加强巡查，别只盯着南边。”

副将刚走，一名守卫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秦统领，先前抓回来的那个搬货的人招了！”

顾长安和秦照棠都转过了头。

“他说什么？”秦照棠问。

“他说自己只是收钱送东西，根本不知道里面装了引火油。可我们搜了他的住处，找到一张换防名单。”

“哪一处的？”

守卫犹豫了一下。

“不是南门，是东门。而且名单上的几个值守名字，和今晚实际安排的人一模一样。”

顾长安心里猛地一沉。

南门才刚刚挡住一轮攻城，东门那边又出了问题。

更让他不安的是，连今夜的换防名单都能落到外人手里，那城里想开门的人，恐怕远不止下午跑掉的那两个。

秦照棠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腰间的刀重新系紧。

“传我的令，东门所有值守人员暂时不得离岗，名单由我亲自核对。另外，把东门的备用门闩也检查一遍。”

“是！”

守卫正要走，秦照棠又叫住他。

“东门今夜什么时候换防？”

“三更。”

秦照棠看向门外的夜色。

“现在呢？”

“回统领，离三更不到半个时辰了。”

顾长安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南门被人动过手脚，东门的换防名单又落到了别人手里，要是那边也有人准备趁换防开门，半个时辰可真不算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