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邯东来？陈胜求援我不去

邓宗走后。

陆川不劫掠百姓、开仓安民，又硬顶张楚邓宗的消息，很快四下传开。

不少县令暗自掂量，觉得这支义军不好招惹，渐渐生出归降心思。

短短半个月。

芒县、下邑、虞县三县县令，先后打开城门请降。

地盘扩大三倍，治下人口突破三万，可征召的青壮，涨到五千多人。

地盘铺开，这人一多，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天午后。

陆川正在县衙翻看户籍册与粮草账。 主管后勤的王老丈急匆匆进来，手里攥着账本，眉头拧成一团。

“头领，大事不好，粮食快撑不住了！”

“如今新旧青壮合计六千有余，连同归附百姓两万余人。砀县缴获三万石，三县献粮两万石，拢共五万石。省着吃仅够支撑三月，迟迟得不到新粮，用不了多久便要断粮。”

陆川眉头紧锁。

粮食的隐患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账面存粮已不足四万石，还要预留部分做春耕种子。眼下是秦二世元年九月，距离夏收还有八个月，这点存粮确实捉襟见肘。

“周遭还有哪两座县城未曾拿下？”陆川开口问道。

“只剩谯县、酂县。”王老丈回道。

“谯县县令是个硬骨头，先前邓宗攻过一次没打下来。城中屯着四百秦兵，城墙高大坚固，不好强攻。酂县县令本有意归降，可泗水郡郡兵一千多人驻扎在近处，他不敢开城。”

陆川暗自盘算。

谯县是大县，仓廪充实。若能拿下，至少能缴获十万石粮食，足够支撑到夏收。

可眼下六千多兵士，大半都是新近征召的农夫，少有实战。贸然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先不急着打谯县。”陆川定下主意。“你明日张贴告示：凡是愿意开荒垦地的，田中收成只上缴三成，余下全部归自家所有，秦朝旧日苛捐杂税，一概废除。”

“另外，军中士卒，一半人每日操练，另一半轮值开荒屯田。一边练兵，一边种粮，一举两得。”

王老丈眼睛一亮。

秦政之时，百姓收成七成都要上交，谁也不愿多开垦田地。如今只征三成粮税，还有义军庇护，百姓自然愿意开荒。士兵操练之余下地耕种，也能省下不少口粮。

告示一贴出去，境内立时轰动。

山中避难的流民纷纷走出山林，赶来开荒。

不到一个月，就开出一万多亩荒地，士兵屯田也开出五千多亩。悬在头顶的粮荒危机，总算缓了下来。

粮食的事稳住之后，陆川把全部心思放在练兵之上。

乱世之中，地盘再广、粮草再多，没有一支劲旅，终究只是别人砧板上的肥肉。

他麾下六千兵士，大多方才放下锄头，不通战阵。一旦撞上秦军正规主力，很容易一触即溃。

陆川参照后世治军思路，结合古制，重新整编全军。

六千将士划为六营，每营千人，设校尉统领。

三营步兵，主修方阵刺击，配长戈、长矛；两营弩兵，专攻远程射击，弩械尽数调拨给弩营，合计三百多张；最后一营为骑兵，只是眼下马匹稀缺，尚不足五十匹，只能慢慢积攒。

操练首重军纪。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这句话贴在每一营营房门口。军令面前，不分新旧，违令必惩。

前些日子，一名最早跟着陆川从芒砀山出来的五百主，操练迟到。 陆川当众责打三十军棍，直接贬为什长。

全军将士看在眼里，再无人敢轻视军法。

其次练队列与协同。

步兵营专修方阵。十人为一什，列成三排。前排举盾护身，后排挺戈向前，跟着鼓点稳步推进。只要方阵不乱，寻常骑兵根本冲不开防线。

弩兵练习三段射。第一排放箭，第二排上弦，第三排待命，轮番交替，箭雨连绵不绝。 陆川算过，三百弩手施展三段射，一刻便能射出上千箭矢。数千人冲锋，也会被箭雨压得寸步难行。

为磨砺实战，陆川修筑演武场，每月组织一次营间比武。 胜者有赏，败者受罚。所有人的升迁，都和演武、军功绑定。哪怕是刚入伍的新兵，勇武善战、立下功劳，一样可以升任百将、五百主。

重赏之下，士气高涨。

天还未亮，士卒便起身操练。日暮之后，仍在反复练习刺击之法，战力一日强过一日。

这天下午。

陆川正在演武场观看各营比武。

一名探马狂奔而来，面色惨白，“噗通”跪地禀报。

“头领！大事不好！陈胜败了！周文在函谷关被章邯的骊山军击溃，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章邯亲领二十万大军出函谷关，向东杀来！陈胜退守陈县，遣使送来求援信，请我们发兵赶赴陈县相助！”

在场几名校尉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周文手握数十万大军，尚且惨败在章邯手中。这支骊山军的凶悍，难以想象。他们这点人马，硬碰根本不够看。

周虎眉头紧锁：“头领，我们要不要出兵驰援？陈胜一旦被章邯灭掉，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们。”

陆川抬手示意他安静。

他心里清楚，陈胜败局已定。就算发兵支援，也无力回天。

章邯麾下骊山刑徒军，久经血战，凶悍程度不输秦军精锐。不出两月，陈胜便会身死，张楚政权彻底崩塌。

现在前去支援，无异于自取灭亡。

“回了使者。”陆川沉声开口。“就说我们正遭泗水郡秦兵袭扰，兵力被牵制，抽不开人手去陈县。”

“传令，增派探马，日夜紧盯章邯大军动向。”

“全军停止屯田，尽数集结操练，备战待敌。”

“所有弩机、箭矢下发弩营，加紧熟习三段射。”

“另外派人联络周边各路义军，传告章邯大军东来的消息。若是不想被秦军逐个击破，便联手共抗强敌。”

几名校尉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陆川立在演武高台之上，望着下方士卒，心头压着千斤重担。

真正的死局考验，马上就要到来。

章邯二十万大军，是他起兵之后遭遇的第一支顶级劲敌。守住这一关，他便能在关东站稳脚跟；一旦溃败，他便会同陈胜一样，沦为章邯军功簿上的一笔。

“传令伙房，全军每人加二两肉，改善伙食。”陆川吩咐传令兵。

“告诉弟兄们，章邯的兵没有什么三头六臂，一样是血肉之躯。我们凭城固守，弩箭远射，滚木礌石砸击，来多少，便能杀多少。此战得胜，每名士卒赏粮十石、钱一千，立功之人，连升三级！”

传令兵应声，快步跑开传命。

不多时，欢呼声响彻整座军营。

他知晓历史走向，清楚章邯至少还有两个月才会打到砀郡。这段时间，足够他继续打磨兵马，拿下谯县，囤积更多粮草军械。

他抬眼望向天边翻涌的乌云，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秦末乱世，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但既然踏足此间，他便没有后退的道理。

这一次，他不做陈胜的附庸，也不做任何一方的棋子。

他要凭一己之力，在这片尸山血海中，打出属于自己的江山。

待到章邯兵临城下之时，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能站到最后的，绝不只是项羽、刘邦。

他陆川，也要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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