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斩妖夺寿，黑牢求生

大胤西南，云州城镇妖司天牢，丁字号死囚牢。

血腥味和烂肉的酸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丁字七号，快点！磨蹭什么呢，想尝尝老子的分筋错骨鞭是不是？！”

铁栅栏外，狱卒王屠户扯着破锣嗓子叫骂，手里的熟铜鞭在玄铁栏杆上敲得当啷乱响。

王屠户穿着斩妖司杂役长袍，他见惯了活人被妖魔撕碎，早已把人命视作草芥。

顾渊站在廊道里，脖子上套着黑铁锁灵枷，手里握着一把卷刃的断刀。

这是大胤军中最普通的“凡兵”破甲刀。

凡铁打造的粗糙货色，对付普通人还算好使，连最低阶的“一品宝兵”都挨不上边。

能引动天地煞气、削铁如泥的神兵，他们这些死囚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顾渊低着头应道：“大人，小人这就去。”

心里早把这死肥猪骂了个遍。

催催催，赶着投胎吗？

石室里关着黑鬃狂猪，足有五百斤重的妖卒！

老子要是交代在这儿，变成厉鬼第一个先掐死你！

顾渊屏住呼吸，压下胃里的恶心。

穿越到这里已经三天。

前世他是个重案刑警，抓捕特大走私犯时被炸药波及，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大胤云州天牢里的死囚。

原主本是地方卫所的一名军卒，只因撞破了上头千户克扣军饷的破事，被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发配到这儿，成了所谓的“替死鬼杂役”。

名义上是协助斩妖，实际就是给妖魔当活靶子。

大胤立国一千六百年，如今年岁已高，妖患四起。

镇妖司捕回来的活妖，为了抽取妖血、剖取妖骨，每天都要安排死囚进去放血或喂食。

每次开牢门，十个人里能爬出来两三个，已经算走运。

“咔咔咔……”

机关绞盘发出摩擦声，精铁闸门升起。

腥热的风迎面扑来。

顾渊身后的杂役赵小六两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哭喊道：“差爷！饶命啊差爷！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我打不过那头猪的啊……”

“没用的软蛋，滚进去！”

王屠户抬脚踹在赵小六后心上，把人踢进石室。

铁闸门砸落，退路彻底断了。

石室四面的青石墙上，泛起暗黄色光晕。

石室中的阵法是一阶黄煞阵【囚煞铁牢阵】。

大胤的阵法分为黄煞阵、玄罡阵和天劫万象阵，最高品阶是九阶神魔封界大阵。

它借地脉煞气封住十丈方圆，防止妖魔撞墙逃脱。

但凡进了这屋，阵法只管困妖，绝不管救人。

顾渊后背靠在铁门上，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牢房正中，一头体长过丈、浑身硬毛的黑猪正爬起来。

獠牙间淌着黄绿色涎水，猩红的眼睛盯住他们。

一阶妖卒，黑鬃狂猪！

妖魔按实力分为九阶：妖卒、妖将、妖统、大妖、妖王、妖皇、妖祖、古圣、天妖始祖。

一阶妖卒也是吞食血肉异化出的凶物。

这头野猪活了一百五十年，皮肉坚硬，三五个精壮汉子拿长矛也刺不透！

凡人想要活命，全凭武道。

武道同样划为九重真境：气血境、凝煞境、锻骨境、归元境、破虚境、神象境、洞幽境、皇极境、神魔境。

入门第一境是“气血境”，分作炼皮、炼肉、炼筋三炼。

一旦修到大成，气血澎湃，能凭空举起千斤重物。

原身修炼的是军中最普遍的人阶八品吐纳法【蛮牛搬山功】。

在这个功法分为人阶、地阶、天阶、通玄圣法与神魔帝典的世道，人阶八品不过是给大头兵打熬力气的粗浅法门，平日里还得就着劣质的一品通灵丹【壮血散】硬磨。

原身苦练了六七年，勉强卡在“筋炼·大成”，单臂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全盛时，他还能和一头重伤濒死的妖卒拼一场。

可现在，他脖子上还锁着沉重的锁灵枷，一身气血被压制了四成！

更糟的是，原身之前受过大刑，气血早已耗尽。

不想办法逃出去，就算今天躲过妖魔，最多两个月也会耗尽气血。

“嗷吼！”

黑鬃狂猪仰头咆哮，前蹄刨过地面，碎石飞溅，庞大的身躯撞向赵小六！

“救命啊——！”

赵小六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妖卒扑到面前，他根本来不及躲。

噗嗤！

獠牙刺穿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野猪的两根弯刀獠牙直接挑穿了赵小六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拍在石墙上！

阵纹震动。赵小六胸口塌陷，喷出内脏碎末，当场毙命。

铁栅栏外，王屠户看得兴奋起来，拍着栏杆大喊：“好畜生！丁字七号，轮到你了！半炷香内放不满那一桶血，老子晚上就把你丢进蛇窟洗澡！”

顾渊没朝赵小六的尸体看一眼。

多次生死抓捕练出的本能，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怕顶个屁用。

妖魔吃人的时候，可不会管你害不害怕。

只要是活物，就有弱点！

狂猪甩了甩脑袋，将赵小六的尸体甩脱在地，嘴里咀嚼着烂肉，转头盯向了顾渊。

“轰！”

狂猪冲了过来，黑毛根根竖起，腥风扑面。

硬挡只有死路一条。

七八百斤力气去扛五百斤狂奔的野兽，下场只会比赵小六更碎！

獠牙逼近胸膛时，顾渊沉身贴着血浆滑了出去。

呼啦！

头顶上的腥臭风压刮得他生疼。

狂猪撞了个空，撞上青石壁。两根獠牙在石板上犁出深槽，庞大的身躯停了下来！

找死的是你！

顾渊双臂发力，压制的气血冲开经络。

【破风刀法】！

军中最不起眼的人阶九品武技，招式简陋，讲究出刀快，落刀狠，不给对手留下余地。

武技熟练分为入门、熟练、大成、圆满、化境五步，原身练了整整三年，早就摸到了“大成”的门槛。

“给老子躺下！”

顾渊借滑步跃起，避开猪鬃，反握断刀，以体重刺向狂猪的下颌和左眼眶。

噗嗤！

断刀沿着眼眶骨缝插入颅骨。

滚烫黏稠的黑红妖血从裂口里滋了出来，淋了顾渊一头一脸，烫得皮肉生疼。

“嗷——嗷嗷！”

黑鬃狂猪惨叫着乱蹬，带刺的尾巴抽中顾渊后背。

尾巴抽中后背，顾渊咽下涌到喉头的血，握紧刀柄，在狂猪颅内拧了一圈。

动手就不能给对方留下反击的机会。

既然扎进去了，就绝不给对方翻盘的余地！

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小。

黑鬃狂猪侧翻，四条腿抽搐几下，死在血泊里。

石室里只剩下血水滴落声。

铁栏外，王屠户脸上的笑意消失，手里的熟铜鞭险些脱手。

戴着锁灵枷，把一头一阶妖卒单杀了？

这小子哪是什么窝囊废军卒，出手比饿狼还狠！

顾渊撑着膝盖喘气。

还没等他缓上一口气，脑海一震，耳边嗡鸣作响。

周围景物消失，意识进入灰蒙蒙的空间。

一座暗红熔炉悬在虚空，炉壁刻满凶兽骸骨。

狂猪尸体头顶腾起一缕青黑气流，旋转着没入炉膛。

一行冰冷的字迹在脑中浮现：

【斩杀一阶妖卒“黑鬃狂猪”，强夺其未尽天寿。】

【获得寿元：六十二年。】

【神魔熔炉开启。】

暗红字迹浮在眼前：

【宿主】：顾渊

【寿元】：八十一年

【境界】：气血境（筋炼·大成）\[+\]（消耗十年寿元可突破至气血圆满）

【功法】：蛮牛搬山功（人阶八品·圆满）\[+\]（消耗十五年寿元可融炼推演）

【武技】：破风刀法（人阶九品·大成）\[+\]（消耗三年寿元可推演至化境真意）

【融炼血脉】：暂无（击杀具有特殊荒古异兽血脉的妖魔，方可剥离融合）

【熔炉内界】：一丈方圆（仅存死物，绝对静止）

顾渊盯着面板。

八十一年！

这具被牢狱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原本只剩十九年寿元。

斩了这头拥有六十二年寿元的野猪妖，竟将它的寿元全都抽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寿元还能用来推演武道！

只要动一动念头，熔炉就能把寿元当做薪柴，模拟自己在暗室中苦修推演的过程，不留半点隐患地直接破境。

石室外还有个王屠户盯着。

这鬼地方天天死人。今天杀头猪侥幸活下来，明天扔进来一头妖将，戴着枷锁也难逃一死。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算底牌。

“消耗三年寿元，推演破风刀法！”

念头刚落，面板上的寿命从八十一年变成了七十八年。

练刀的记忆涌入脑海。

暗室里，他握着破刃挥了数万次。

三年后，刀锋落下，劲风先一步撕开空气。

现实中只过去片刻。

顾渊的骨节轻响，挥刀的动作已成了本能。

【破风刀法（人阶九品·化境）】！

成了！刀法已入化境。

寿元让这门军中刀法达到了化境。

挥刀时，劲风也能割伤几寸外的寻常皮肉。

“喂！丁字七号！”

王屠户回过神来，在外面阴恻恻地喝道：“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刚才用的是哪门子路数？赶紧把血放了！要是妖血凉了凝住，耽误了司里炼制【壮血散】，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屠户骂得凶，握鞭的手却收紧了，打量着顾渊。

刚才那一下太刁钻了，绝不是普通的卫所杂兵能弄出来的，这小子身上多半藏着什么厉害的私货。

等出了这间石牢，得找个借口撬出这小子的底细。

噗！

顾渊拔出插入猪脑的断刀，带出红白黏液。

他弯着腰，脚步踉跄，装出脱力的样子。

“回……回大人的话……”顾渊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后怕，“小人就是吓破了胆……闭着眼乱捅的，正好扎进了这畜生的眼眶……”

嘴上认怂，眼神却冷了下来。

刚才那死肥猪打量自己的眼神，分明是盯上了猎物。

想敲诈？

还是想杀人灭口？

顾渊拎起旁边锈迹斑斑的木桶，走到野猪脖颈前划拉口子放血。

面板上的寿元仍是七十八年。

在这人命不如草的乱世，别人拼命求活，他却能用妖魔的命换取修行机会。

王屠户，还有卫所里那个陷害原身的千户……

你们的脖子，最好比这头黑鬃狂猪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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