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秽染世间，逼迫妥协

急促的钟声传遍整座紫云山，所有弟子瞬间警觉。

山下凡人村落出问题，还跟莫名煞气挂钩，这可不是小事。

紫云宗立宗的职责，除了守山镇脉，就是庇护山下百姓，如今煞气扩散侵染凡尘，等于宗门的防护出了大纰漏。

顾云舒脸色一沉，顾不上再跟许承多说，转身直接下山处理事态。

静元也折返回来，收到传讯之后，脸色难看至极。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事百分百跟禁地地底的古秽有关。

之前古秽强攻夺舍失败，知道硬来啃不动许承的本心，直接换了最阴毒的办法。

它不跟许承硬碰硬，也不急着彻底同化他，而是悄悄分流自身秽气，穿透禁地岩层、绕过护山大阵，飘到山下凡人区域肆虐。

凡人没有修为、没有护身灵力、没有阵法庇护，是最容易被秽气侵染的对象。

古秽的目的很简单——逼许承低头。

它知道许承本心善良，最见不得无辜之人受难。只要山下死伤越来越多、灾祸越来越大，许承早晚心态崩塌。

到时候不用蛊惑、不用夺舍，许承自己就会满心愧疚、自我怀疑，心性一破，防线直接瓦解，古秽就能轻轻松松接管他的镇魔根骨。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无解的死局。

禁地内，许承静静站着，心里通透得吓人。

他瞬间看懂了对方的全部算计。

硬攻不行，就耗他、逼他、拿捏他的善心。

从古至今，所有镇魔劫根大概率都是这么沦陷的。

不是本心作恶，是被苍生苦难逼到崩溃，最后被顺势同化，背上千古骂名。

外人只会看见劫根出世、祸乱人间，永远不知道，是凶物借人间苦难逼死了守世人。

许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和无力感。

他不能慌，也不能乱。

他一旦心态崩了，就彻底输了。

山下，顾云舒最快赶到受灾村落。

短短一夜功夫，几个临近山脚的村子彻底变了样。

地里的庄稼全部枯死，河水变得浑浊发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阴冷煞气，普通村民头晕恶心、浑身无力，不少老人小孩直接病倒。

少数体质弱的凡人，已经出现意识昏沉、被煞气缠体的症状。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煞气无迹可寻，不聚不散、不凶不暴，就是慢悠悠渗透天地。

修士的清扫法术、镇邪符箓，用上之后只能短暂压制，过一会儿又会重新弥漫开来。

顾云舒催动除劫剑韵，大范围扫荡整片区域，终于捕捉到了根源。

这些煞气，全部带着禁地地底古秽的专属气息，跟许承的劫根同源，却又更加古老阴毒。

“是分流秽气，源源不断从地底渗出。”顾云舒瞬间确定，“源头不除，山下永远清不干净。”

静元随后赶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死死皱着。

“现在怎么办？要是任由扩散，不出三日，周边数十个村落都会被侵染，到时候死伤无数，大祸成型。”

最棘手的是，这事根本没法对外解释。

一旦公开是禁地地底古秽作祟，势必引发全宗恐慌。

更可怕的是，其余峰主和高层不知情，大概率会强行归罪到许承头上。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劫根一动，天下必乱。山下出祸，就是许承失控的证明。

到时候没人听解释，没人信真相，为了平息祸乱、安抚人心，第一时间就会斩杀许承祭天，杜绝灾源。

古秽赌的就是这一点。

它算准了正道会归罪载体，算准了许承百口莫辩，算准了所有人的偏见和猜忌。

果然，消息扩散得极快。

各大峰主全部赶到山下查看灾情，看完现状之后，所有人脸色冰冷。

“煞气同源后山劫根！分明是许承禁足期间劫根暴走，外泄秽气祸乱凡尘！”

“我们当初就不该留他性命！养虎为患，今日终于酿出大祸！”

“立刻重启会审！破阵斩杀许承，以止灾祸！”

一众峰主怒气滔天，瞬间统一口径，直指许承是罪魁祸首。

不管顾云舒和静元怎么沉默、怎么阻拦，都压不住众人的怒火和忌惮。

在他们眼里，事实摆在眼前：唯一的劫根在山，山下同步生灾，因果一目了然。

没人会相信，是地底另有凶物，借他的命格祸乱人间。

烈云峰主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圣女、静元长老，事已至此，无需再姑息，今日凡尘遭难，皆因许承而起，再留他一日，人间便多一分伤亡，请立刻开禁大阵，当场诛除劫根！”

其余长老全部附和，声势滔天。

压力瞬间全压在顾云舒和静元身上。

两人进退两难。

同意斩杀，就是亲手杀死一直在默默镇魔的无辜少年，千年冤案再添一桩。

拒绝斩杀，所有灾祸无法解释，等于包庇祸根，任由凡人死伤，失了正道根基。

顾云舒硬生生扛下所有压力，冷静开口：“暂且不急，煞气诡异，并非许承本源外泄，另有隐情，给我三日时间，三日之内，我若查不出真相、止不住灾乱，我亲自开阵执法，亲手斩他。”

她身为圣女，地位足够压场，强行拦下了所有人的强攻决议。

一众峰主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公然违逆圣女指令，只能暂时退让，却死死盯着事态发展。

三日，只有短短三日。

三日之内止不住灾祸，许承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禁地内部。

许承能清晰感知到山下源源不断扩散的煞气，也能隐约听见外界传来的动静。

他知道，所有人都把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

他坐在石屋前，内心格外平静。

委屈吗？太委屈了。

明明他一刻未松、日夜死守、独自对抗千年凶物，从未外泄半分煞气、从未动过半分恶念。

可最后，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灾祸、所有的人命债，全都要扣在他头上。

可他没有怨怼，也没有滋生心魔。

他只是看得更透彻了。

古秽要的就是他怒、他恨、他不甘、他弃善从恶。

一旦他心生怨气，放弃守护、放任祸乱，就正中对方下怀。

许承闭上眼，开始主动调整自身状态。

他不再一味被动死守。

既然对方分流秽气祸乱人间、逼他妥协，那他就主动对接根源，反向牵制古秽。

他放开一丝极其细微的本源共鸣，顺着地脉往下探。

这一步极其冒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古秽趁机同化、彻底夺舍。

但他没得选。

等死，不如拼死破局。

细微的本源落地瞬间，地底沉睡的古秽立刻被惊动，猛地发力，想要顺势吞噬他的意识。

可许承早有准备，意志凝练到极致，死死守住本心，只用本源做枷锁，反向锁住对方外泄的秽气流路。

一瞬间，山下扩散的煞气，流速明显变慢。

古秽暴怒，立刻加大力量冲击，想要挣脱束缚，同时疯狂冲击许承的识海。

新一轮的拉锯，在地底无声爆发。

外人看不见这场凶险博弈，只发现山下的煞气扩散忽然短暂停滞。

外界峰主一愣，以为是天地异象、灾祸将消，暂时稳住了心态。

只有顾云舒清楚，这短暂的安稳，是许承拿命换来的。

他在以自身命格为锁，硬生生反向镇压古秽。

以囚徒之身，镇地底魔源，保凡尘安宁。

顾云舒看着北峰禁地的方向，心里又疼又敬。

三日时间，太短太短。

许承在里面生死博弈，她必须在外面找出破局的证据。

她立刻转身回宗，泡在藏经阁，翻遍所有上古残卷、禁地秘录，哪怕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静元则带队驻守山下，一边救治村民、压制煞气，一边暗中观察秽气流动轨迹，佐证真相。

里外双线，拼死争一个生机。

而禁地之中，许承的状态越来越差。

反向镇魔比被动死守凶险百倍，古秽疯狂反扑，一次次冲击他的本源，侵蚀他的经脉。

短短数个时辰，他浑身冷汗淋漓，经脉刺痛难忍，内伤层层叠加。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气息越来越弱，可手上的本源枷锁，半点没有松动。

他咬牙硬扛着所有痛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没做错，我不认命。

我不害人，我也不该死。

我守得住宗门，也守得住人间。

这场人和魔、善和恶、宿命和本心的博弈，他必须赢。

哪怕全世界都误会他、怪罪他、等着杀他，他也绝不认输。

夜色降临，山下煞气再次缓缓涌动，古秽蓄力完成，开始新一轮冲击。

许承凝神备战，孤身一人，在死寂禁地里，撑起了整座紫云山和万千苍生的安宁。

三日死局，正式开启。

没人帮他，没人替他，所有风雨，只能他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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