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冷冻尸体活了

那晚的冷冻厂，第二天被定性成燃气泄漏。白大褂的事，没人提。

同城热搜两条，一夜爆了。

第一条：城南汽修厂惊现控电少年

第二条：高考交白卷考生 配的正是我交卷那天在走廊里的视频，拍视频那孙子还配了句解说：这哥们儿嫌题太简单，故意交白卷！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我是营销号剧本，有人说我疯了，还有人翻出我以前月考的成绩单：这哥们儿以前成绩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

我关掉手机，出门买煎饼。

摊主一眼认出我：你你你……交白卷那个？周围呼啦围上来一圈人，手机全举起来了。

煎饼没买着，我被堵在摊子前面，进退两难。我掏出手机扫码，摊主盯着我的手机屏直哆嗦：哥，哥你真交白卷啦？

嗯。煎饼钱扫过去了。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喊：哥们儿，你下回还交白卷不？

我头也没回：看心情。

让开！张果果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一把搂住我肩膀，哥们儿，快上车！

我钻进他车里，车门一关，外面还有人在拍玻璃。

张果果一边开车一边骂：你上热搜了知道不？班主任给我打了八个电话！你妈刚才也打我了！

我妈有你电话？

昨天送你回家的时候，阿姨跟我要的，说怕你出事。他叹气，阿姨让我看着你点。

……我摸出手机。我妈发了十几条微信，最后一条是：儿子，别怕，妈不信那些。

我鼻子有点酸。没回。

下午，热搜变了。第三条顶了上来：交白卷考生疑似通灵 配图是我昨晚在冷冻厂门口的照片，照片上，我身后那团黑气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热搜是活的。张果果盯着屏幕，脸白了，有人花钱把它顶上来的。你看这播放量，一小时涨了八十万，正常热搜涨不了这么快。

谁花的钱？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我知道谁想看这视频。

谁？

魔界。我盯着那张照片，它想让人知道，神王回来了。这样，它找我就不费劲了。

张果果把车靠边停了，转头看我：老大，那它下一步呢？

它下一步，是派人来找我。我把那张照片关掉，昨晚来的是跑腿的，下回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张果果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踩油门把车汇进车流里。

晚上，我去公园透口气。

东门广场人声鼎沸，老远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圈人。中间那老头嗓门大得隔半条街都听得见：气沉丹田！钢筋顶喉！我教了四十年武，今天露一手真功夫！

公园东门，一群老头在练硬气功。领头那老头六十多岁，白背心，中气十足：气沉丹田！钢筋顶喉！都给我站稳了！

他面前蹲着个小孩，脖子上套着根铁链，勒得脸通红。围观的人只当是表演，鼓掌叫好。

我第三只眼一睁，就看出不对了。

那根铁链上缠着一圈黑气，跟昨晚西装男嘴里的绿眼睛一个味儿。小孩脖子上的勒痕，正在往外渗黑气。

大爷！我喊了一声，那链子不对！

老头回头瞪我：小娃娃懂个屁，铁链顶喉，练的就是这个！

您看清楚了——我走过去，指尖一点，铁链上的黑气啪地炸开，铁链断成两截，当啷落地，断口还在冒烟。

老头愣了三秒，扑通跪了：仙师！收我为徒！

……您退休前干啥的？

武校校长！蒋国平！他拍胸脯，响得很，我教了四十年武，头一回见着真神仙！

我把他扶起来：大爷，我不是神仙。我是来讨账的。

讨啥账？

我指了指城南方向，那边欠了我十万年的账。

蒋国平眼睛一亮，跟着就沉下去，忽然说：你姓曹？

你认识曹家人？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抖开——一张老照片，几十年前的黑白照：一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山门前，山门上写着峨眉山三个字。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神王会来找你。我等了四十年。

我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

四十年。这老头，等我四十年了。

蒋国平从怀里又摸出个黄铜烟盒，盒盖上刻着个小小的山字。他递过来：抽不？

我摇头。

他把烟盒收回去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明天上峨眉山，我走前头。我爷爷说，神王面前，得有人挡第一刀。

你师父？我问。

他摇头：照片上这人，是我爷爷。我爷爷等我爹，我爹等我，传到我这儿，第四代了。他看着我，声音有点哑：没想到，真让我等到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大爷，收工。明天，跟我上峨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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