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闺蜜

钱明烁把掌心摊开，那团火苗瞬间膨胀数倍，悬浮在半空中，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现在咱也是「天赋者」了！”他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炫耀。

“可喜可贺啊，”程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产生什么副作用吧？”

“托您福，好着呢！”钱明烁从怀里摸出来根烟，用控火给他点燃，谄媚之色溢于言表，“枫哥，你把这超能力还给我的那一刻，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从今往后，老钱就是你的兵！你指哪我他娘的就打哪！绝无二话！”

程枫笑着抽了口烟，没有接话。

篝火在两人脚边噼啪跳了半宿，柴火烧得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风中的凉意与湿气慢慢浸了层浅淡的草木香气。

天边从墨蓝一点点褪成灰青，好不容易渗出点软和的橘色，却被缓慢碾过天际的厚重云层所遮挡。

远处游荡的幽绿色荧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钱明烁靠在栏杆上打了个哈欠，起身将余烬踩灭：“今晚怕是要下雨啊……”

程枫指尖转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手枪，目光扫过楼下荒废的街道：“去把人都喊起来，十分钟后校门口集合。”

“好嘞！”

……

二十多号幸存者站成方队，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看见程枫走过来都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长话短说。”程枫接过林婉递来的湿抹布擦了擦脸，“咱们已经「弹尽粮绝」了，所以今天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寻找一切可利用物资，尤其是水。”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了又扫，最终定格在拄着拐的李擒虎身上：“李叔，你腿瘸了，今天就负责看家，还有——”

正当程枫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女孩站了出来。

“我来吧。”周若雪走出队伍，说道，“我把「朗目」吸收了，视力比较好。”

程枫听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怀疑：“真的？”

周若雪闻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转身盯着十几米开外的干瘪易拉罐开口说道：“配料表：水、果葡糖浆、白砂糖、二氧化碳、焦糖色素、磷酸、***……”

“好好好！”程枫打断道，“你和李叔一起看家吧，那个——”

“不行！”人群里的张希彤一步跨了出来，下巴抬得老高，“周若雪是我闺蜜，这孤男寡女的，万一她被欺负了怎么办？让我也留下来吧，好歹有个照应不是？”

“你放你妈的什么屁呢！”李擒虎急得差点跳起来，“我都到抱孙子的年纪了，我能欺负她？？”

“那可说不定，我闺蜜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张希彤翻了个白眼，“谁能保证你这老光棍不会兽性大发呢？”

“你爹你妈就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你个小畜生——”李擒虎举起木棍就要往女孩的身上招呼，却被程枫一把拦住。

“好了李叔，她就是借着「保护闺蜜」的幌子想躲着不出去而已，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程枫面露和善地笑道。

张希彤顿时不乐意了：“哎？程枫，什么叫借着「保护闺蜜」的幌子？她一个女孩家家的，单独和——”

“好！怕你闺蜜挨欺负甚至清白不保，这是好事儿，我一万个支持！”程枫打断她，指着远处几十米外的旗杆对另外两人说，“李叔，周若雪，你们俩从这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那儿。”

这话一出，周若雪和李擒虎都愣了一下。

程枫没多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地开始倒计时：“三，二，一。跑！”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不过十余秒，周若雪已经站到了旗杆底下。

李擒虎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挪了好半天，足足花了近一分钟才抵达终点。

张希彤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程枫挖了挖鼻屎，随口一问：“你闺蜜是没长腿吗？”

“……不是。”

“那你闺蜜就是个傻子！李叔都要对她行不轨之事了，她原地罚站，你说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张希彤：“……”

周若雪：“……”

“我这个人是很「民主」的。”程枫眉尾一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什么担心的地方，或者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咱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性化管理」，绝对不搞区别对待，那是不利于团结的行为！”

张希彤把头埋得更低了，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我没意见……”

“好！”程枫蹲下身子，把手里的地图摊开平放在地上，指着上面的超市图标说道，“张姨带着两个大爷针对超市再进行最后一波搜刮，实在找不到吃喝就带一些手套袜子什么的回来，制作几个简易的滤水工具，今晚大概率会下雨。”

说罢，他又指向公园：“针对这一带，我们的探索度不足60%，由于安全系数比较高，就交给无天赋的人群，孙强，你来带队。”

人群最后排的一个比庄武还要粗一圈的彪形壮汉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跟我去这里。”

王才顺着程枫手指的地方看去，居然是4公里开外的派出所。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惶恐，赶忙肘了吴康几下，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吴康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开口：“程哥，这……这太危险了！我知道你想找子弹，可咱也不能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跑这么远吧？”

“什么叫「蝇头小利」？”程枫对上吴康的视线，“遇到变异兽倒还好说，可难道你忘了老赵是怎么死的了？他被那猫脸怪物撕碎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手里的铁管都敲歪了，有用吗？还不是老子这把枪救了所有人？！”

吴康被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王才喉结动了动，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迎头撞上程枫扫过来的冰冷目光，又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死寂持续了足足十余秒。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在他们的印象里，程枫一直是个默默听从安排的边缘人，平时插科打诨、没个正形，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往后缩。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最不着调的男人，竟然能展现出如此过人的领导能力。

林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复杂地盯着程枫那张严肃的侧脸。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出发。”

程枫收起地图，将手枪别在腰间，手里攥着把撬棍，转身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灰暗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

队伍立刻分成了三拨。

张慧和孙强各自带队，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剩下的七八个人则跟在了程枫的身后，踏上了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

四公里的路程，在灾厄降临后的世界里，无异于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街道两旁的建筑残破不堪，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林婉跟在程枫身侧半步的位置，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哥，你变了。”

“变了？”程枫脚步慢了一拍，随口答道，“难道是我刚才那声‘出发’不够霸气？”

林婉盯着他的背影，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认真：“你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就连拿个快递都得使唤我。可你杀了庄武之后居然要做首领，而且刚才安排任务的样子，还那么有条理……”

程枫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你想多了，我就是怕死而已。那孙子太不靠谱，跟着他迟早得重开，我总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林婉盯着程枫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程枫把目光重新投向街道两侧，观察着每一家店铺。

四公里的路途凶险且漫长，所有人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在饿着肚子赶路，“补给”一下是必然的。

没走多远，程枫便在一家小卖店门前驻足。

卷帘门紧闭着，门头上褪色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玻璃橱窗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手印。

程枫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上前，双手抓住卷帘门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卷帘门掀起三分之一的高度，随即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卡壳声，死死卡在了导轨里。

程枫侧耳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转过头，用撬棍指了指卷帘门底下那道漆黑的缝隙，对身后的王才扬了扬下巴：“探路。”

王才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结结巴巴地开口：“程、程哥……里面黑灯瞎火的，万一有……”

程枫没搭话，只是默默地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

王才顿时后颈一凉，哪还敢废话，只能硬着头皮，像条蛆一样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卷帘门底下钻去。

他弓着背，刚把大半个身子蹭进去，黑暗中便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卧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