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震动，新帝雷霆清洗奸佞

蔡京进殿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摞奏折，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官员，官袍颜色从紫到绿，品级从一品到六品，乌泱泱站了一排。

皇太极刚在龙椅上坐下，屁股还没焐热，蔡京已经跪下去了，七十多岁的老头，跪得比谁都快，嘴里嚷得比谁都响：“陛下！老臣连夜整理南北军报，与枢密院诸公反复商议，拟定了招安条款，请陛下御览！”

皇太极没接那摞折子，先看了他一眼：“蔡相，朕昨天跟你说什么来着？”

“陛下说让李纲去办江南的事，老臣照办了。”

“那你还递招安策？”

蔡京一脸无辜：“陛下，江南是江南，梁山是梁山。李纲去办江南，老臣办梁山，两不耽误嘛。再说了——”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梁山那伙子人，总得有人去安抚。万一逼急了，他们跟方腊勾连起来，南北呼应，那可就——”

“可就什么？”皇太极从龙椅上站起来了，踱到蔡京面前，“蔡相，你一口一个招安，一口一个安抚。朕问你，宋江招安之后，梁山那帮人老实了几天？”

蔡京一滞：“这个……宋江是宋江，如今换了新寨主——”

“换了新寨主你就要招安，招安之后新寨主死了，再换一个你接着招安？”皇太极把那摞折子拿起来翻了翻，翻到第三页，忽然停了，“蔡相，你这份招安条款里，给多尔衮开的是什么价？”

蔡京忙道：“武德大夫、济州团练使，外加银绢各五千，粮食三万石——”

“武德大夫？”皇太极嗤笑一声，“一个杀了朝廷命官的贼头子，给个武德大夫就完事了？蔡相，你这官帽是论斤卖的？”

殿中几个年轻官员没憋住，吭哧一声笑了出来。蔡京脸色变了变，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立刻闪出一人——枢密副使高俅，白面无须，一双三角眼精光乱转，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蔡相一番苦心，都是为了朝廷安稳。梁山虽是小患，可眼下方腊闹得凶，两条线同时开战，万一哪条线崩了，臣等担待不起啊。”

皇太极心里冷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是替朝廷着想，实际就一个意思：别查了，别问了，按我们说的办。他正想再敲打两句，童贯出班了，手里捧着另一份折子，语调比蔡京还沉：“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份密报，不敢不奏。”

“说。”

“梁山新寨主多尔衮，此人来历不明，有探子报说，他曾自称‘多尔衮’三字——陛下明鉴，这名字不似汉人，倒像是辽东那边过来的。臣怀疑……”童贯抬眼偷瞄皇太极，“臣怀疑此人或有金国背景。”

殿中气氛陡然紧了。

皇太极眼皮一跳。辽东，金国，多尔衮。这三个词搁一块儿，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疼又翻上来了。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反倒顺着童贯的话问：“金国背景？童枢密的意思是，梁山跟金人勾连？”

“臣不敢妄断，只是——”童贯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半度，但在安静的大殿上人人都听得见，“只是臣听说，此人用兵路数、言谈举止，跟一般贼寇大不相同。杀伐果断，喜怒无常，且对朝廷招安使臣毫不畏惧。陛下想想，梁山那伙子人，哪个不是见着官就腿软？偏他敢杀使臣。他凭什么这么大胆子？”

这话说得阴。明着是分析敌情，暗里那把刀直往皇太极身上捅——你刚登基三个月，朝里朝外都不熟，万一梁山那个多尔衮真跟金人勾连，你皇帝是打还是不打？打，南北两线开战；不打，朝野议论你跟反贼有说不清的关系。

高俅适时补了一刀：“童枢密说得在理。臣还听说，陛下昨日在朝会上，对南北两处叛贼的处置颇有些犹豫。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莫非是觉得，这两处反贼，不该剿？”

满殿死寂。

这话太毒了。翻译过来就是：陛下你是不是跟反贼有旧？皇太极要是答得不好，明天汴梁城就能传出“新帝暗通反贼”的谣言。

他扫了一眼殿中群臣。蔡京一党跪了一地，嘴里嚷着“臣等忠心耿耿，陛下明鉴”；中立派缩在后头装死，眼观鼻鼻观心；李纲站在角落，脸色铁青，想出头又不敢，攥着笏板的手直抖。

皇太极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童贯心里咯噔一声。新帝前两天在朝堂上也笑过一回，笑完蔡京就吃瘪了。果不其然，皇太极慢慢悠悠走回龙椅上坐好，把蔡京那摞招安折子往案角一推：“童枢密，你方才说禁军不稳？谁不稳？你给朕点名。”

童贯一愣：“臣……臣是说，淮西厢军粮饷不济，怕生哗变——”

“淮西厢军归谁管？”

“归……归淮西宣抚使张所。”

“张所前两天不是告病了吗？”

童贯又开始冒汗了：“这……他病好了……”

“又好了？上回朕问你，你也说他好了。朕再问你，张所哪天病的？哪天好的？中间谁替他管的兵？他管兵的时候吃了多少空饷？你给朕一个一个说清楚。”

童贯嘴张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蔡京想接话，皇太极抬手止住他：“蔡相你别急，朕还没问到你。朕先问童枢密——禁军不稳，是你童枢密管禁军，还是禁军管你童枢密？”

这话太重了。童贯腿一软，跪了：“陛下明鉴！臣管禁军二十余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皇太极从龙案底下抽出一份折子，是昨天他让李纲连夜翻出来的旧账，“大观三年，禁军报册十二万，实点七万三。宣和元年，报册十五万，实点八万出头。今年呢？童枢密，你昨天送来的军报说禁军十万，可朕让兵部暗查，实际在营的不到六万。剩下四万人的粮饷呢？”

他把折子往地上一摔：“四万人！四万人的空饷！童贯，你吃了多少？”

童贯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陛下！陛下容禀！禁军报册虚额是旧例，历朝如此——”

“历朝如此便是对的？”皇太极猛地站起来，十二旒珠帘哗啦一响，“朕再问你，梁山招安使臣被杀，是谁派去的？蔡相，你说。”

蔡京赶紧道：“是……是枢密院选的侯蒙。”

“侯蒙被扣在梁山，朝廷为什么派他去？他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去跟一伙敢杀人的反贼谈招安？枢密院没人了？”

童贯满头大汗：“臣……臣以为侯蒙能言善辩……”

“能言善辩？被扣了！你知不知道侯蒙现在死活？”

童贯不吭声了。蔡京想打圆场：“陛下息怒，侯蒙虽被扣，梁山那边也没杀他，可见还有转圜余地——”

“转圜？”皇太极忽然抬高声音，把殿中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朕再问你们，方腊破了三州，死了多少百姓？梁山杀了使臣，朝廷的脸往哪搁？你们一个个在这儿跟朕扯招安、扯安抚，朕问你们，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你们蔡家童家的天下？！”

这一嗓子下去，蔡京终于跪了，童贯磕头磕得额头见血，高俅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可蔡京毕竟是老狐狸，跪归跪，嘴没停：“陛下息怒！老臣一片忠心可鉴天日！只是陛下如此急切查军查账，朝野上下难免人心浮动，万一有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话，说陛下与反贼有旧……”

皇太极等的就是这句。

“与反贼有旧？”他慢慢从龙案后走出来，走到蔡京面前，低头看着他，“蔡相，你方才说，多尔衮有金国背景。朕问你，金国在辽东，梁山在山东，中间隔着渤海。多尔衮要是金人，他怎么跑到梁山去的？飞过去的？你蔡相给朕画个道道出来。”

蔡京语塞。

“你画不出来。童枢密也画不出来。高俅——”皇太极扫了一眼，“你画得出来？”

高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既然都画不出来，那就是诬告。诬告朕与反贼有旧，蔡相，你知道这叫什么罪？”

蔡京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这才反应过来——皇太极绕了这么大一圈，等的就是“与反贼有旧”这句话。只要他说出口，皇太极就能反手扣他个欺君之罪。

“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朕说了算。”皇太极转身回座，声音陡然一沉，“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而入。

“蔡京、童贯、高俅，着即罢去本兼各职，交大理寺审问。查清禁军空饷、南北军报欺瞒、招安使臣失职三条大罪。家产抄没，党羽逐一甄别。枢密院暂由李纲接管，禁军整编从今日始。”

满殿哗然。蔡京瘫在地上，童贯磕头磕得满脸是血，高俅连哭带喊地被拖了出去。几个蔡京党羽想站起来求情，皇太极眼风一扫：“谁求情，谁同罪。”

没一个人敢动了。

李纲愣在当场，被旁边人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臣领旨！”

皇太极看着满殿瑟瑟发抖的朝臣，心里一点痛快劲儿都没有。抄家、下狱、杀人，他干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干。可这大宋朝廷烂得太透，你砍了蔡京，底下还有无数个小蔡京。光靠杀，杀不完。

正想退朝，殿外忽然一阵急促脚步。枢密院一个值事官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密奏：“陛下！枢密院急奏！江南、梁山两处探子同时传回消息——南北叛首性情一夜剧变，诡异至极！”

皇太极手指一紧：“说。”

“江南方腊，原是个优柔寡断的教书先生，自号圣公，每逢战事必问吉凶。可三日前他忽然当帐斩将，整编全军，用兵路数大变。探子报说，此人如今言谈举止，活脱脱换了个人。”

皇太极喉头动了动：“梁山呢？”

“梁山多尔衮更怪。此人数日前还只是个来历不明的蛮子，如今却把梁山水泊整顿得铁板一块，昨日还派水军烧了济州张统制的船。探子说，此人对朝廷招安的反应、对军情的判断，老练得不像个贼寇。而且——”值事官咽了口唾沫，“而且此人说话口气，跟江南那个方腊，竟有七八分像。”

皇太极手心攥出了汗。

他坐在龙椅上，脑子里飞速闪过几张面孔。多铎那小子打仗从来不管吉凶，先打了再说；多尔衮那小子更绝，能把招安当买卖做，空手套白狼的祖宗。一个像十四弟，一个像他自己。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再探。”他把密奏收进袖子里，面上只淡淡撂下两个字，“查清楚这两人到底什么来路。”

退朝之后他回了寝宫，把密奏翻来覆去看了八遍。探子描述方腊的用兵细节——轻骑突袭，分进合击，专挑官军粮道下手。这路数他熟，太熟了。多铎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随他出征，用的就是这个打法。

至于梁山那个多尔衮，探子写了一句：此人整顿军纪，先斩刺头，再抚人心，杀人立威之后立刻施恩，手段老辣。

皇太极把密奏往床上一扔，仰面朝天躺下，盯着房梁发愣。

“多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另一个，“多尔衮。”

心口又疼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咬着枕头闷声道：“你们俩他娘的到底是不是朕的弟弟？是的话——怎么跑反贼窝里去了？不是的话——朕这胸口疼的哪门子劲？”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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