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爹挨揍

傅逾把纸条揣进怀里，他没慌。

他先想，扈老大设的啥套？最狠的是动他爹。

前世，傅守山挨过一顿狠揍。

那年春上，扈老大的人闯进厂。把他爹堵在车间，棍子打折两根。

他爹躺了仨月，这笔账，他记了一辈子。

这辈子，他得拦在前头。

傅逾没回家，车头一调奔老爹厂子。

到厂门口，正赶上老爹下晚班。

傅逾二话没说，把老爹塞进车里，一脚油门拉回家。

“爹，今儿夜里你别出门。”

傅守山瞪他，“你又整啥幺蛾子？”

“你别管，就一夜。”

傅守山哼了一声，没再问。

这儿子打前阵子起，就不对劲。可办的事，一件没掉链子。

夜里傅逾没睡。灯吹了，他坐堂屋暗处，盯着窗外。

后半夜，院门外脚步声响。

傅逾猛地睁眼。透过窗纸，有三个黑影翻墙进来。

直奔堂屋，打头的是二虎，手里拎着铁棍。

傅逾后脊梁一凉。

前世老爹挨的那顿揍，棍子打折两根，躺仨月。

他猛地拉开门，一脚踹门框上。

门板“咣”地撞回去，墙皮簌簌往下掉。

二虎的铁棍，离门框差半寸。再晚一步，那一棍就砸老爹炕头了。

门口那仨人，齐刷刷一愣。

二虎看清是他，脸色一变，“傅逾？！你咋在家？”

“我咋不能在家？”

傅逾往前两步。膝盖一软，差点栽摔倒，他牙一咬站住了。

堵门口了，堂屋门挡严实了。

“二虎，大半夜翻墙进人家，也不怕踩着狗屎？”

二虎攥着铁棍，往前逼。

“闻哥说了，你今儿捅了篓子。你爹，得有人教训教训。”

傅逾心里有数。扈老大的套，就是动他爹。

逼他分心，也给他提个醒，别蹦跶太欢。

“教训我爹？”

傅逾慢悠悠的，掏出个牛皮信封。往门框上一拍，没拆。

“你先看看这个。”

二虎愣住了。

“八百。扈老大给赵金城的，我截的。”

傅逾声音不高不低。

“二虎，你今儿敢动我爹一根手指头，明儿我就把这事儿捅给老大。连你带闻子，谁都跑不了。”

二虎盯着那信封，喉结滚了滚，“你、你唬我……”

“我唬你干啥？”

傅逾往前顶一步，膝盖又一软，他咬着牙站住了。

肩头直逼二虎。

“老大最恨啥？最恨手底下人背着他捞钱。闻子私吞安置款，三回六百。一笔四千。”

“账在我这儿，你二虎跟着吃瓜落。到时候，你先挨收拾还是我先？”

二虎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他身后那俩生人，腿肚子直打颤，铁棍握不住了。

傅逾又往前一步，膝盖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没退，指着那俩生人。

“还有你俩。大半夜抡铁棍进人家门，就为打一个下晚班的老工人？”

“传出去，道上都得笑你们仨。三个大老爷们，叫一个司机，唬得连屋都不敢进。”

二虎牙咬得咯吱响。他抡起铁棍，猛地往前一挥。

傅逾侧身一躲，膝盖一软没躲利索。铁棍擦着他肩膀，砸在门框上。

“咣”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

二虎第二棍又下来。

傅逾膝盖撑不住，单膝跪进雪里。铁棍擦过后脑勺，差了半寸。

傅逾跪雪地里，抬起头，咧嘴笑了。

“二虎，你打。打完，明儿这信封，我让人送老大桌上。”

他把信封往地上一拍。没拆，那厚度牛皮纸样，二虎认得。

二虎盯着那信封。铁棍举半空，落不下来了。

他身后俩生人，往后退了一步。

“老大最恨啥，你比我清楚。”傅逾跪在雪里，声音不高。

“你今儿打我一棍，明儿闻子的账，就进了老大抽屉。你自己掂量。”

二虎攥着铁棍，手背青筋直蹦。

仨人僵在门口，进不是，退也不是。

好半天，二虎把铁棍往地上一戳。

“咣。”

转身就走。

“傅逾，你记着。”

“我记着呢。”

傅逾说，“你麻溜儿滚。再敢踩进我爹这院，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虎带着俩生人，翻墙走了。铁棍扔院里，咣当一声。

傅逾跪雪地里，半天没站起来。

膝盖那块肿了，肩膀也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撑着门框，慢慢直起身。后背的汗，把棉袄里子溻透了。

他弯腰捡起铁棍，掂了掂，扔柴垛底下。

转身进内屋。老爹披着棉袄，坐在炕上。

手里攥根擀面杖，一脸提防。

“爹。”

傅守山松了口气，擀面杖往炕上一撂。

“这帮人真敢摸进院子！亏了你提前把我拉回来，守在家里。你咋知道他们要来？”

“猜的。”

傅逾没多说。一瘸一拐走过去，“爹，你吓着没？”

“没吓着。”

傅守山说，“我这身子骨，还硬朗。”

傅逾松了口气。前世老爹躺仨月，这辈子就吓了一下，算躲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腿，肿了，可老爹没事，值了。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老爹，忽然说：“爹，明儿我得去趟扈老大那儿。”

傅守山一愣，“你疯了？他们刚还要揍你，你往刀口上撞？”

“他们不敢动我。”

傅逾说，“我手里有料。爹，明儿这盘棋，我得亲自下。”

傅守山盯着儿子，半天没说话。

他从炕上下来，从柜里翻出半瓶老白干，倒了两碗。

“爷俩喝一个，明儿你去，爹在家等你。”

傅逾端起碗，跟老爹碰了一下。

“爹，你等着，这回咱爷俩不憋屈了。”

酒下了肚，傅逾放下碗。站起身，膝盖一软，他又扶了下桌沿。

老爹看见了，没说话，把酒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傅逾走到门口，红头绳从手腕上解下来，又系上，绕两圈系紧。

他没睡，回屋把手记本翻开。明天要亮的牌，得一页一页捋。

闻子私吞安置款，三回六百，一笔四千。

账在。

赵金城的信封，八百大团结，在怀里。

灰烬两片，半个名字，一个数，都收着。

九户签字，差四户冲十三，天亮要接着签。

老兵***的退伍证。他答应老兵，让周连长活着见他。

傅逾吹了灯，坐在黑暗里，听窗外风声。

明面上那套，动他爹破了。

可赌约今儿到期，扈老大一准要叫他去。

这一去，扈老大那还摆着啥？他想一夜没想透。

他只知道，那地方就是扈老大的套。

他还有四户要签，才凑够十三。

今儿他得先冲户，再去会扈老大的套。

天快亮了，他迷瞪着了。

再睁眼24号天已大亮。

院门外有人敲门。

不是二虎。

是闻子。

他一个人来的。

站在门外，喊了一句。

“傅逾，老大让你今儿去。不去，你爹那厂明儿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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