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唤醒

内奸审讯三天后，嬴政正在训练舱里恢复精神力。赵铁柱冲进来的时候门都没敲。

“陛下。东边三十公里，废弃矿站，有东西出来了。”

嬴政睁开眼。赵铁柱把精神力扫描图投射到墙上，矿站方向一片刺目的红，信号强度是普通虫将的十几倍，而且还在往上走。

“联邦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精神力特征。”赵铁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嬴政站起来，抓起外套。“叫李昊天。让他带天罚队。”

“已经在路上了。蒙战和林清音也——”

“让他们跟着。”嬴政走到门口，停了一步，“通知周正清，学院进入二级战备。如果朕那边打输了，让他把学生全撤到地下三层。”

赵铁柱张了张嘴。

嬴政已经走出去了。

矿站塌了半边。外层金属板被从内部撕开，裂口朝外翻卷，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爆的。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五米高，人形，通体银白，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胸口往四肢蔓延，一鼓一鼓地搏动。精神力扫描下去，精神海是空的，但胸腔正中有一个金色核心，正在往外散发精神力。

辐射频率和嬴政自己的精神力波长几乎一模一样。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这东西，”嬴政的声音从青铜号里传出来，不快不慢，“照着朕做的。”

唤醒体转头。动作很流畅，没有机械感，像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人。它锁定嬴政的方向，开口了。声音沙哑，发音不标准，像几百年没调过的收音机。

“祖龙……载体……确认。”

嬴政：“认得朕？”

唤醒体没回答。青铜号的传感器刚捕捉到残影，它已经到了面前。一拳砸在机甲胸口，装甲凹进去半米，嬴政被震得精神海翻涌。他咬着牙扛住冲击，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神族殿堂，权杖敲地，黑龙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他精神力灌进青铜号，过载警报响成一片，脉冲炮全力轰出去，正中唤醒体胸口。银白外壳炸开一个洞，里面的黑色纹路迅速收缩，几秒内修复完毕。

“能自愈。”

嬴政又轰了一炮。同一个位置，洞更大，修复更慢。第三炮，第四炮，连续七炮轰碎了左臂、右腿和半个脑袋。每次都在修复，但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朕倒要看看你能修几次。”

第八炮蓄力的时候，唤醒体忽然张开右手。掌心涌出一团金色精神力，正面迎上脉冲炮的能量，把它整个吞了进去。嬴政的精神力跟着那团金色往回吸，精神海像被人往里面灌了铅，思路瞬间断了一拍。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响。

“陛下！”蒙战的机甲从侧翼撞上来，杀神领域全力压上去。唤醒体顿了一瞬，反手一拳打穿蒙战机甲的胸口。装甲像纸一样裂开，蒙战被弹出驾驶舱，精神海当场重伤，人滚出去几十米，撞在废墟上没再动。

林清音的精神屏障刚架起来，唤醒体一巴掌拍过来。屏障碎得跟玻璃似的，她人飞出去十几米，落地的时候嘴角全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李昊天带着天罚队顶上来。五台SSS级机甲围殴，火力全开，唤醒体身上被轰碎了十几次，每次都在修复。但李昊天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修复完，胸口那个金色核心就暗一层。

“嬴政！它的核心在变暗，修复有上限！”

嬴政已经在算账了。青铜号左臂被扯断，推进器熄火，驾驶舱温度七十度，过载警报响了几百遍。蒙战重伤，林清音趴了，天罚小队两台机甲报废。唤醒体还剩半个脑袋和一条胳膊，但还在动，核心虽然暗了，没灭。

唤醒体忽然停了。

站在原地，脑袋慢慢转向嬴政的方向，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祖龙载体……强度不足……唤醒失败。协议终止。等待第二次唤醒。”

嬴政瞳孔一缩。“第二次——”

话没说完。金色核心炸开，冲击波把剩下的机甲全部掀翻。青铜号彻底散架，嬴政从驾驶舱爬出来的时候精神力透支到极限，脚踩在地上像踩棉花，踉跄了一步，被赵铁柱一把扶住。

废墟中央什么都没了，只剩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周正清从后面跑上来，脚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稳住身子：“这东西……死了？”

嬴政盯着坑洞看了五秒。“没有。它自己停了。什么叫‘强度不足’，什么叫‘第二次唤醒’。”他转头看赵铁柱，“查。朕要知道这东西和朕到底什么关系。”

李昊天从报废的机甲里爬出来，脸上全是灰，机甲的胳膊断了半截垂在身侧。他走到嬴政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坑洞，又看了一眼嬴政，表情很硬。

“这东西……不是虫族。”

“神族造的。照着朕做的。”嬴政转身往学院方向走，步子慢但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们两千年前就知道朕要来，留了个东西在这等着。刚才那个是测试。朕没通过。”

李昊天愣了一下：“没通过？”

“它在试朕够不够格当它的‘载体’。朕精神力不够强，它自己停了。”嬴政头也没回，“下次再来，朕得比今天更强。”

李昊天站在原地，看嬴政走远。赵铁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李队长，跟上来。陛下现在需要人扶着，你别杵着。”

李昊天沉默了一拍，跟了上去。

医疗舱。蒙战精神海重伤，林清音精神力透支，天罚小队三人重伤。嬴政坐在医疗舱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唤醒体自爆后留下的银色碎片。碎片还在微微发热，黑色纹路已经没了，但边缘的断口上刻着极细的符号。

赵铁柱进来汇报，脸色不好。“矿站四十年前被联邦标记为‘废弃’。档案显示，四十年前孙茂刚入职后勤的第二年，他经手的第一个采购项目就是矿站的‘设备清理’。”

嬴政捏着碎片，指节发白。“他把那个东西运进矿站。四十年，就在朕眼皮子底下。”

“要不要派人去矿站残骸里再搜一遍。”

“搜。掘地三尺。”

林清音从医疗舱爬出来。精神海还没稳定，走路扶着墙，一步一停。她走到嬴政旁边，没坐，站着。“陛下。那东西说‘第二次唤醒’。如果它再来一次，我们拿什么挡。”

嬴政把碎片递给她。“拿去给周正清，让他找联邦科学院分析。告诉他们，朕要知道这东西的制造时间、地点、材料。查不出来，联邦科学院就不用存在了。”

林清音接过碎片，没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刚才说，那东西是照着神族认识的‘你’做的。神族两千年前就知道你会来，还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对手。”

嬴政转头看她。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站起来，往指挥塔走。“一个月之内，朕要突破SSS+。”

林清音：“怎么突破？”

“不知道。但朕会想出来。”

深夜。训练舱。

嬴政闭着眼，精神力反复冲击瓶颈。三次冲上去，三次差一点弹回来。脑海里反复闪回唤醒体自爆前的画面，金色核心，黑色纹路，还有那句“强度不足”。

第四次。精神力蓄到顶点，准备冲的时候，通讯器响了。周正清的声音，慌得变了调：“嬴政！联邦首都传来消息，大祭司公开现身了。”

嬴政睁开眼。“公开？”

“他在联邦议会大厦前面站了十分钟。所有议员、所有哨兵、所有向导，全跪下了。没有动手，没有威胁，就是站着。跪了十分钟之后，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消失了。”

“什么话。”

周正清咽了口唾沫：“他说，‘秦始皇，你打不过第二次唤醒。把祖龙交出来，神族保你永生。’”

嬴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短促的，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

“保朕永生。”他从训练舱里出来，抓起外套往身上披，“告诉他，朕要他跪着来求朕。”

挂断通讯。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赵铁柱站在门口，表情绷得很紧。

“陛下，怎么办。”

“让李昊天把天罚队集合。让蒙毅把秦卫军调回学院。让林清音准备精神力恢复方案。”他停了一下，“还有，给虫族女王发个信号。朕要跟她谈谈。”

赵铁柱愣了一下：“谈什么。”

嬴政转过身。窗外的星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谈怎么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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