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地下弹头

秦皇从运输舰上跳下来的时候，李昊天正把火力线往中间节点的正面推。外围残余分子缩在三个据点里，精神力炮火从据点射口往外泼，压得李昊天的前锋抬不起头。

“你带人从左翼绕过去，把据点之间的连接线切断。别跟他们耗，切断就行。”秦皇跟李昊天说完，自己带一队人从正面压上去。

李昊天在频道里喊了一声：“正面火力太猛，你一个人——”

秦皇已经冲进去了。精神力弹打在他胳膊上，黑色纹路一闪，弹片崩飞，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他带着人直插最密集的那个据点，进去之后不砍人，专砸据点之间的精神力连接节点。砸一个，两个据点的协同就断一截。砸到第三个的时候，中间节点的地面入口露出来了。

秦皇一挥手：“封门。别让里面的人往外跑，也别让外面的人往里进。”

小队把地面入口堵死。外围残余分子被切成三块，各自为战，火力瞬间乱套。李昊天在频道里骂了一声：“这打法跟陛下完全不一样。陛下是先把人打服再封路。他是先封路再慢慢收拾。”

秦皇在频道里回了一句：“朕在笼子里看了两千年墙，最烦的就是被人堵在里面。”

镇星已经摸到陨石坑底部的通道入口了。精神力晶石砌的通道，壁上嵌着供能线路，暗红色光。它回头跟秦皇喊了一声：“我下去了。你压住外围。”

“去。口子朕堵着。”

镇星带着两个工程兵下通道。下到一百五十米左右，通道分岔，一条往下，一条往左拐。精神力扫过去，左边的岔道里有精神力信号，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守着。往下那条没信号，但供能线路明显更粗、更密，一路往底下去。

“往下。左边那个是幌子。”秦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追下来，“真有东西不会摆那么显眼。”

镇星带着人往下走，一路拆了三道精神力封锁线。秦皇在上面压着外围，时不时从频道里插一句“快一点”“左边有动静”“别磨蹭”，镇星没搭理，该拆的拆，该切的切。拆到第三道封锁线的时候工程兵说了句“这线接得真糙，跟赶工似的”，镇星回了一句“本来就是赶工。他们时间不够”。

地底三百米，通道到头。一扇精神力合金门堵在面前，门旁边的供能线接口粗得跟胳膊似的，暗红色的光从接口缝里往外渗。镇星用精神力探了一下门后的结构，探了两遍，收回精神力：“门后面是深层回路核心。供能线从这里进去，切断这条线，整个回路就断电了。”

“那切啊。”秦皇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门得先撬。”

镇星把门强行撬开的时候，金属嘎吱声响了十几秒。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空间，正中间立着一根银色圆柱体，两米多高，表面嵌满精神力晶石，晶石一明一暗，低频振动从圆柱体传到脚底板。线路从圆柱体往外延伸，密密麻麻地连到墙壁上的回路节点。

“这东西已经在预运行了。”镇星凑近看了一眼，“供能线插着，随时能进入引爆状态。切断供能线就停了。”

它找到供能线接口，把物理刀插进线路和圆柱体之间的缝隙。刀尖刚碰到线，圆柱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表面晶石同时闪了一下。镇星手一收，刀拔出来，退了两步。

“不行。它感应到切割动作了。强行拆会触发紧急脉冲。”镇星盯着圆柱体看了一拍，语气比之前沉，“紧急脉冲是瞬时放电，能量不算大，但够把整个地下层的回路激活。回路里要是已经存了信号，脉冲直接引爆。”

秦皇在上面听见了：“那就是不能直接拆。”

“得先把回路里的信号清空。信号从外围节点打进来，顺着回路灌到这儿。要清信号，得从回路末端反向抽出去。末端在另外两个节点的放大器那边，我们够不着。”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秦皇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点琢磨的口气：“李昊天在上面压着打，手里有俘虏。让他找个-SS级精神力够用的，从外围节点反向抽信号。能抽多少抽多少。抽空了回路，镇星你再拆线。”

镇星联系李昊天。李昊天说外围有两个SS级俘虏，精神力还没耗干，可以调过来用。镇星把操作方法传过去，李昊天安排人开始反向抽。抽了将近十分钟，回路里的信号强度降了七成，圆柱体的振动频率也降下来了，晶石的明暗间隔拉长了一倍。

镇星重新把刀插进供能线缝隙。刀刚动，圆柱体忽然尖鸣了两声，比之前响了一倍。墙壁上的回路全部亮起来，能量从四面八方往圆柱体汇聚，暗红色的光把整个圆形空间照得通红。

“还有第二层保险。”镇星把刀拔出来，声音绷紧了，“切断供能线会触发备份电池。备份电池把剩下的信号一次性推出来。信号虽然只剩三成，但三成也够炸。得有人在脉冲出来的瞬间把能量吃掉。”

秦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下来，没犹豫：“朕吃。”

“你确定。三成信号一次性灌进来，你虚空渗透不一定扛得住。”

“朕在笼子里被吸了两千年。三成脉冲算个屁。”秦皇已经在往下跑了，通道里能听见他的脚步声，“给朕十秒。”

秦皇冲进圆形空间的时候扫了一眼圆柱体：“哪边出来的。”

“正面。供能线切口这一侧。”镇星把刀重新对准供能线，“你站好。我切下去脉冲就来。你顶住了我马上扯线。”

“切。”

镇星刀切下去。备份电池启动，一股暗红色的精神力脉冲从圆柱体正面喷出来。秦皇迎着脉冲站定，黑色纹路从胳膊往胸口蔓延，脉冲灌进他身体的时候他人晃了一下，脚底下的地面被踩出两道裂纹，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但纹路没散，脉冲的能量被硬吃了进去。

镇星在脉冲过完的间隙一把扯断供能线。圆柱体尖鸣了一声，晶石从暗红变灰白，振动停了。墙壁上的光从暗红变淡金，慢慢暗下去。

秦皇靠着墙喘了两口气，胳膊上的黑色纹路缩回去大半，脸色白了一层，人还站着：“吃完了。有点撑。”

镇星看了他一眼：“撑也得出去再撑。这里面不能待。”

秦皇摆了一下手：“等朕喘匀了。”

镇星没催，转身拆圆柱体。外壳掀开之后从里面掏出三块烧了一半的精神力晶石和一块数据存储盘。数据盘里存着归尘指令的完整执行方案：三个节点的信号时序、中间节点地下层的预存信号量、以及一个“远程接管端口”的坐标。

“远程接管端口。”镇星把数据盘收好，“意思是有人在远程控制这套东西。不是自动运行。”

秦皇直起身，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但脑子没停：“那就是说除了这三个节点，还有人在暗处操作。”

李昊天的通讯传进来，语气有点怪：“秦皇。陛下那边有消息了。他打的那个节点是空的。没有任何精神力放大器，连架设痕迹都没有。他扑了个空。”

秦皇和镇星同时停住。秦皇看了镇星一眼：“空的？”

“三个节点，两个有东西，一个空的。那第三个节点干什么用的。”

“先出去。联系陛下。”

三个人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李昊天已经在陨石坑边上等着了。他手里攥着通讯器，表情不太好看：“陛下已经在回程路上了。他让我转告你们，回去之后开会。那个空节点的事他要当面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还问秦皇有没有受伤。我说吃了三成脉冲。他在通讯那头骂了一句。”

秦皇把数据盘往口袋里一揣：“骂什么。”

“他说‘那个傻子’。”李昊天面无表情地复述，“原话。”

秦皇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包口粮拆开，坐在陨石坑边上吃。镇星站在旁边调出数据盘里的远程端口坐标，跟李昊天对着看。

嬴政的投影从运输舰里打出来，背景是他所在的那个空节点，一个干干净净的陨石坑，连块废铁片都没有。嬴政蹲在坑底，手里捏着一把砂土，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朕这边什么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是旧脚印，好几天没人来过。你们那边呢。”

镇星把****的情况说了一遍。嬴政听完沉默了几秒：“三个节点，两个有东西一个空的。远程接管端口。归尘指令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三个节点全成功。两个能炸就够了。第三个是冗余。主上那老东西的毛病，什么都要多备一套。”

大祭司从学院远程接进来：“冗余设计是一回事。远程接管端口比较麻烦。有人在操控这套系统，说明残余分子里有个级别不低的头目，手里有主上给的权限。主上死了，权限没断。这个头目不找出来，光拆节点治不了根。”

秦皇嚼着口粮问了一句：“怎么找。”

“赵铁柱在查最近三天所有残存使徒的精神力通讯记录。远程接管端口运转的时候会有周期性信号回传，有回传就有痕迹。但查起来需要时间。”大祭司停了一拍，“我估计一两天。”

嬴政在投影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砂土：“回学院。开会。把数据盘带回来。朕亲自看那个端口坐标。”

秦皇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李昊天在旁边问了一句：“陛下，你那个节点白跑了，什么感觉。”

秦皇看了他一眼：“白跑就白跑。两个节点拆了，目的达到了。打仗哪有每趟都不落空的。”

李昊天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镇星把数据盘收好，秦皇往运输舰走。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昊天：“你那个俘虏抽信号的办法挺好使。下次再有这种活，还这么干。”

“下次让您来抽。”

“朕抽脉冲。抽信号太磨叽。”

运输舰升空。秦皇靠舱壁上，黑色纹路缩回衣领里看不见了，脸色还在慢慢缓。镇星蹲在对面擦刀，擦了两下抬头：“那个傻子。”

秦皇睁开眼：“什么。”

“陛下骂你那个。那个傻子。”镇星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我听着像关心。”

“他骂朕，你听着像关心。”

“你们俩说话方式一样。我听得出来。”

秦皇没接话，闭着眼靠回去，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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