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仓库蓝图

运输舰降落学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嬴政把残缺数据往林清音手里一塞，林清音和沈渡两个人关在实验室里拼了大半天，把六成数据和旧档案交叉比对，拼出了癸-九仓库的大致结构。

仓库建在荒芜星域一颗冰封岩质行星的地下，外层是精神力合金壳，内层分三个区：存储区、控制区、防御核心。十二台唤醒体存放在存储区，两枚共振锚在防御核心，控制区有一台跟中继站类似的主控系统在运转。

沈渡指着结构图：“仓库的防御系统认神族精神力信号。朕身上有主上的标记，能骗过外层。但内层防御核心需要唤醒体指令才能打开。说白了，得有一台唤醒体站在门口发指令，门才开。”

林清音补了一句：“而且不能是普通唤醒体。得是高级别的。孙成之前用第三台做自毁突袭，就是因为那台型号高，指令权限够。咱们手里三台，只有第三台勉强够格。但它底层被孙成改过，不稳定。”

秦皇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朕的纹路信号比第三台高。朕站门口发指令，门认不认。”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理论上认。但你的纹路爬到肩膀了，站仓库门口发指令的时候万一信号扩散过大，被仓库识别为异常唤醒体触发警报，里面十二台同时激活，咱们扛不住。”

秦皇把袖子撸起来看了看。纹路从手背一路爬到肩膀，暗金色的印子铺了大半条胳膊，比昨天又宽了一指。他把袖子放下来：“那怎么办。等纹路自己退？”

林清音把检测仪贴上去扫了一遍，数据出来之后她盯着看了好几秒：“退是退不回去了。按这个速度，纹路从肩膀往下爬到锁骨，离心脏只隔一根肋骨的厚度。抑制器覆盖范围已经够不到肩膀以上的纹路，只能压住胳膊部分。再往上走两寸到脖子，你就得靠自己的精神力硬压。但你压的时候精神力输出会打折，打架打到一半纹路突然失控，你人当场瘫。”

“还有几天。”

“最多五天。”

秦皇把袖子撸下来，往椅子上一坐：“五天够用了。先把仓库的事办了，办完下监狱。”

“仓库和监狱得反过来。”嬴政开口了，他站在星图前面把路线重新标了一遍，“仓库里十二台唤醒体，万一你的纹路在仓库门口失控，十二台同时激活，咱们几个人挡不住。得先把纹路的事解决了，你状态稳了再去仓库。”

秦皇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嬴政把部署重新过了一遍：先下监狱找母体，用秦皇纹路跟母体的连接找到控制纹路扩散的方法。纹路稳了之后再去仓库，秦皇站门口发指令，嬴政和沈渡进去拆唤醒体。

“朕下去之后纹路压不住怎么办。”秦皇问。

林清音递了一块新抑制器过来：“贴脖子上。功率拉满，能撑一阵。你下去之后尽量别用精神力输出，让嬴政和镇星打。你负责跟母体对话。”

“对话。”秦皇把抑制器贴到脖子上试了试，纹路从锁骨位置压回肩膀，勉强稳住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嘎巴响了一声，“朕跟它对话。它上次跟朕说‘别走’，这次说不定还能说点别的。”

“你上次跟它对话之后它缩回去了，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动。”林清音把母体监测数据调出来，“最近母体的活动频率比之前低了不少。可能上次你纹路跟它对话之后，它对你产生了某种认知，现在不会像之前那样无差别往上扑。”

沈渡补了一句：“朕翻了主上旧档案里关于母体的记录。母体对祖龙载体有服从倾向。秦皇身上有祖龙内核加虚空纹路，母体认他的信号。下去之后别硬打，用信号跟它对话。”

秦皇想了一会儿，点了头：“行。朕下去跟它聊。”

当天晚上林清音把秦皇单独叫到实验室。她把之前所有纹路数据叠在一起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段波形：“你的纹路扩散速度跟母体的活动频率是同步的。母体活跃的时候你的纹路长得快，母体安静的时候你的纹路长得慢。你们俩之间有双向信号。它在影响你，你也在影响它。”

秦皇看了一眼波形：“那朕下去跟它对话，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

“有可能。但反过来也成立。你要是纹路失控，它也会跟着暴走。”林清音把数据收好，“下去之后别逞强。对话能成就成，不成赶紧撤。”

“朕知道了。”秦皇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朕要是把纹路的事解决了，你给朕做个新抑制器。功率小点的。老贴这种大块头不舒服。”

林清音笑了一下：“你先活着回来再说。”

出发当天早上，赵铁柱截到监狱方向的精神力信号异常。信号强度比之前高了三倍，频率从低频脉冲变成了不规则振荡。沈渡看了一眼数据，脸色变了：“母体在往上走。它比之前活跃了。秦皇的纹路扩散可能反过来刺激了它。”

秦皇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纹路，纹路在袖子底下亮着，比昨天又亮了一截。他把袖子放下来：“那正好。它活跃了，朕下去跟它说话。”

嬴政看了一眼星图：“走。下监狱。三天之内把纹路的事办了，出来直接去仓库。”

运输舰升空的时候秦皇靠在座位上，手揣在兜里，纹路压在袖子里。他偏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面越来越近的裂缝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底下那东西在喊朕了。朕能感觉到。”

嬴政坐在旁边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秦皇的袖子，纹路的光从袖口缝隙里漏出来，比之前亮。

“你下去之后先别急着对话。”嬴政开口了，“先让镇星扫一遍母体的位置和状态。它活跃了，但活跃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往上爬、爬了多高，得先摸清楚。你纹路亮着下去，它感应到你，万一直接往上扑，咱们在通道里被它堵住，跑都没地方跑。”

“朕知道。先摸位置，再对话。”

“对话的时候朕在旁边压着。你要是被它拽住了，朕把你拽回来。”

秦皇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拽朕。你精神力够用？”

“够不够用都得拽。你一个人下去被它拖住了，朕在上面干看着？”

秦皇没接话，把口粮袋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拆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朕两千年没跟人打过配合。出来之后跟你搭伙，还行。”

“打完再说行不行。”

运输舰飞了大半天，降落在裂缝外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李昊天带着天罚队在裂缝口守着，看见运输舰落地就迎上来：“母体信号不太对。比之前强了，而且频率一直在变。你们下去小心点。”

镇星蹲在裂缝口旁边，物理刀换了把新的，外壳上的裂口用精神力胶带缠好了。看见秦皇走过来，它站起来扫了一眼秦皇袖子底下的纹路：“你纹路又宽了。”

“宽就宽。下去转一圈就窄了。”

镇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先下了裂缝。

嬴政跟在后面，下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秦皇。秦皇正抓着锚链往下滑，动作比上次利索了点，但脖子上的抑制器亮得刺眼，功率拉到最大了。嬴政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到了监狱底层，母体的位置比上次近了一截。它从深处往上挪了大概五十米，黑色躯体铺在底层地面上，白色纹路缓缓脉动，频率跟秦皇脖子上的抑制器读数同步。

秦皇从锚链上下来，脚踩到实地，往前走了两步。母体的纹路在他靠近的时候亮了一截，躯体动了一下，但没有往上扑。秦皇又往前走了一步，母体又亮了一截，躯体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来。

“它给朕让了块地方。”秦皇回头看了嬴政一眼，“它知道朕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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