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三台唤醒体

运输舰降落学院的时候，林清音带着医疗队等在停机坪。秦皇从舰上下来，袖子撸到胳膊肘，纹路从手腕爬到小臂中段，暗金色的印子在日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林清音当场把检测仪贴上去，读数跳出来之后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纹路扩散速度在加快。之前抑制器能压四个小时，现在压两个小时就报警了。”

秦皇把袖子撸下来：“退得慢就慢点。不耽误事。”

“耽误不耽误事不是你说了算。”林清音把检测仪收起来，转头看嬴政，“按这个速度，七天之内纹路会爬到心脏位置。到时候别说打架，跑都跑不动。”

“怎么解决。”

“两条路。第一条，把秦皇身上的虚空连接彻底切断。纹路清零，人恢复正常。但虚空渗透没了，物理防御也没了。”林清音把数据投到屏幕上，“第二条，找到纹路的源头，从源头上控制它。源头跟监狱底层那只母体同源，得下去找它。”

秦皇从口袋里摸出口粮拆了一包，咬了一口：“第一条不考虑。朕好不容易长了身纹路，切了白来一趟。第二条要下监狱，得先把孙成那批唤醒体处理了。底下那东西跟朕纹路一感应，朕在上面压不住，你们在下面被它拽住，谁都跑不了。”

嬴政点了头：“先把唤醒体处理了。钥匙数据用起来。”

实验室里三台唤醒体被固定在测试台上，银白外壳黑色纹路，跟零号一个系列。沈渡把钥匙数据灌进第一台唤醒体的后颈接口，黑色纹路亮了一下，金色瞳孔闪了两拍，慢慢暗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协议层已覆盖·控制权转移完成·当前状态·待机。

第二台也顺利。沈渡把数据灌进第三台的时候，唤醒体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黑色纹路从胸口往四肢炸开，闪得整个实验室忽明忽暗。林清音一把切断数据连接，把第三台唤醒体隔离到精神力屏蔽罩里，罩子合上的时候唤醒体的纹路还在闪，撞得罩壁砰砰响。

“第三台的底层协议被人改过。”林清音把数据调出来，脸色不太好，“孙成在这台唤醒体的协议层底下埋了一层自毁指令。钥匙数据覆盖协议层的时候触发了自毁指令，这东西差点当场炸了。”

“炸了会怎么样。”嬴政问。

“唤醒体先进入暴走状态，然后三分钟内自爆，能量够把周围五十米炸平。”林清音把数据翻了一页，“但自毁指令里还嵌了一串坐标。不是点，是一条路线。从学院出发，到旋臂边缘，再往外走一段，停在一个叫‘癸-九’的仓库附近。”

沈渡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看：“自毁指令里怎么会有路线图。”

“因为这不是普通自毁指令。这是孙成留的备用方案。万一他自己控制不了第三台，这东西会按照预设路线自动走到癸-九仓库门口自爆。自爆炸开的能量会触发仓库外层的防御系统，把仓库的位置暴露给外面。”

嬴政把路线图放大。中途经过一颗小行星，标注是“补给点”。补给点上有精神力中继站，第三台唤醒体走到那里会停一段时间充能。中继站里可能存着更多关于癸-九的情报。

“先去中继站。把里面的数据掏干净。”嬴政敲了敲星图，“沈渡跟朕去。仓库防御系统认他。秦皇留守，纹路先压着，等我们从仓库回来再处理。”

秦皇把口粮袋子搁下来：“朕留守？”

“你纹路七天之内爬到心脏。跟着去仓库，路上压不住，荒芜星域找不到人帮忙。”

“那朕干什么。”

“林清音要研究第三台的自毁指令，你纹路跟唤醒体同源，配合她做精神力对频测试。另外七个被渗透的学院还没查完，你帮着盯。”

秦皇想了一会儿，把口粮塞进嘴里嚼完：“行。但你们从仓库回来之后得带朕下监狱找母体。”

“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你纹路的事。”

出发前一天晚上，秦皇在食堂碰见嬴政。两个人坐一桌，秦皇端着热汤，嬴政啃口粮。吃了一会儿秦皇忽然开口：“那个癸-九仓库，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主上把东西分开放，说明这批唤醒体数量不少。可能三台，可能三十台。”

“三十台唤醒体一起放出来，咱们挡不住。”

“所以先去中继站搞情报。摸清楚里面有多少再动手。”嬴政把口粮包装袋折了折搁在桌上，“你在学院别闲着。林清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纹路的事她比我懂。”

秦皇喝了两口汤，把碗搁下来：“朕当年在笼子里两千年没跟人说过话。出来之后天天有人给朕派活干。挺好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等这事儿完了，朕给你找块地。有太阳的。你自己盖房子。”

“朕不会盖房子。”

“那就找个会盖的。”

秦皇端着汤碗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出发当天早上，运输舰准备升空之前，赵铁柱截到一段从废弃星方向传过来的精神力信号。信号很弱，但频率跟主上当年的系统信号一致。赵铁柱把信号解码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句话，重复了三遍：“癸-九·系统在线·等待指令。”

沈渡看了信号之后脸色不太对：“系统在线。意思是癸-九仓库的自动指令系统还在跑。主上死了之后这套系统一直没停。它在等指令。”

“等谁的指令。”

“按理说应该等主上的指令。但主上死了，系统识别不到主上的精神力信号，应该自动进入休眠状态才对。它还在跑，说明有东西在给它发指令。要么是孙成留了后手，要么是仓库里有人在操作。”

嬴政看了一眼星图：“中继站还有多久到。”

“两天航程。”

“加快。一天半到。”

运输舰升空的时候秦皇站在停机坪边上看着，手揣在兜里，纹路压在袖子里，手背上还能看到浅浅的暗金色印子。林清音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测试安排表：“走。实验室。今天测第三台唤醒体的对频数据。你站旁边让它感应你的纹路，看它的自毁指令会不会再触发。”

秦皇把口粮袋子塞进口袋，跟着她往实验室走，嘴里嘟囔了一句：“朕当年在笼子里也没这么忙过。”

林清音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你在笼子里闲了两千年，出来忙几天怎么了。”

“朕没说不忙。朕说忙得没空晒太阳。”

“等纹路的事解决了，你想晒多久晒多久。现在先干活。”

秦皇跟着她进了实验室，第三台唤醒体在精神力屏蔽罩里还亮着纹路，一闪一闪的。秦皇站在罩子外面，手从兜里抽出来，手背上的纹路亮了一截，屏蔽罩里的唤醒体感应到他的信号，纹路跟着亮起来，频率跟秦皇的手背同步。

林清音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它在跟你对频。你的纹路每跳一下，它跟着跳一下。这东西的底层协议里还留着主上当年写的‘服从更高层级信号’的指令。你的纹路信号层级比它高，它认你。”

“那朕能压住它的自毁指令吗。”

“理论上能。但你得在它自毁之前把信号灌进去。三分钟窗口，你试一下。”

秦皇把手按在屏蔽罩上。纹路亮到最大，暗金色的光从手背往胳膊爬。屏蔽罩里的唤醒体纹路跟着亮到最大，金色瞳孔睁开了，盯着秦皇看了一拍，然后又暗下去。林清音盯着数据：“自毁指令被压住了。你的信号覆盖了孙成埋的那层。这东西现在听你的。”

秦皇把手收回来，纹路慢慢暗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纹路比刚才又往上爬了一指宽：“那朕把它收了？”

“先别收。让它在罩子里待着。我们得搞清楚孙成在它身上还埋了什么。你今天先把对频数据测完，明天再测一轮。”

秦皇把袖子撸下来：“行吧。朕回去吃饭了。饿了。”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食堂还有半小时开饭。你先等会儿。”

“朕等不了。朕先吃口粮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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