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十二台

运输舰到癸-九仓库外围的时候，沈渡先扫了一遍精神力信号，眉头皱起来：“仓库外壳有人补过。三天之内补的，手艺糙，像赶工赶出来的。”

“增援使徒先到了。”嬴政看了一眼星图，“多少人。”

“外围六个信号，最高SS级，其余A级。他们没进仓库，在外面守着。”

秦皇把口粮袋子塞进口袋，走到舷窗边看了一眼：“六个。朕纹路亮一下能吓跑四个。”

“别全吓跑。”嬴政把作战方案在星图上标出来，“朕和镇星清外围，你直接去仓库门口发指令。外围这六个得留两个往仓库里跑，让他们启动防御核心。两枚共振锚在防御核心里面，核心不启动，锚激活不了，朕找不着信号。”

“你是说故意放两个进去？”

“对。他们启动了核心，锚才会激活，锚激活了才有信号往外扫，朕顺着信号拆。不启动核心，锚封在仓库最深处，不好找。”

秦皇想了一会儿，点了头：“那朕先去门口。你们清外围的时候留两个往里面跑的，让他们去启动核心。”

镇星从座位上站起来，物理刀挂在腰上，外壳新换了一块装甲：“我打前站。”

三人下了运输舰。仓库建在一颗冰封岩质行星的地表下面，入口伪装成一道冰裂缝。镇星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压着，到冰裂缝附近放慢脚步，回头比了个手势：六个信号，四个在入口附近，两个在仓库侧面。

嬴政精神力扫了一遍：“朕清入口四个。镇星，侧面的两个赶进去，别让他们往外跑。”

镇星应了一声从侧面绕过去。嬴政走到入口附近，精神力铺出去，四个使徒哨兵的精神海同时被压住，人僵在原地动不了。嬴政走过去把精神力抑制器扣上，四个人被拖到冰裂缝外面码成一排。镇星那边赶了两个使徒往仓库里跑，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钻进了仓库入口。

“进去了。”镇星在通讯里说，“往控制区方向跑了。”

“让他们跑。”秦皇从后面走上来，手背上的纹路亮了一截，“朕站门口发指令。你们等核心启动。”

仓库入口是一扇精神力合金门，门上有防御网扫描。秦皇把手按上去，纹路亮到最大，门上的扫描仪停了一拍，弹出一行字：唤醒体集群·高级指挥官·权限通过。门开了。秦皇把手收回来，站在门口没进去，纹路亮着，对着仓库里面发指令信号。

仓库里面传来动静。十二台唤醒体在存储区里接收到秦皇的信号，金色瞳孔同时亮起来，从待机状态切到听从状态，一台接一台从存储区往门口方向走，走到仓库入口内侧的空地上排成三排，站定了不动。

“十二台全听。”秦皇回头看了嬴政一眼，“指令通过了。”

话音刚落，仓库控制区方向传来一阵精神力脉冲。那两枚共振锚被启动了，脉冲从控制区往外扫，扫过十二台唤醒体的时候它们金色瞳孔闪了一下，但没动，秦皇的指令压着。脉冲扫到秦皇身上，他手背上的纹路往回缩了一截，人往后退了半步。

“锚启动了。”秦皇稳住身形，“信号在拉朕的纹路。得赶紧拆。”

嬴政往仓库里走：“镇星守门口，看着这十二台。朕去控制区拆锚。”

“朕跟你去。”秦皇跟上来。

“你站这儿发指令。你一走十二台没人压着，锚的信号一扫它们就乱。”

秦皇停了一步，骂了一声：“那你去。快拆。”

嬴政往控制区跑。控制区在仓库最深处，精神力扫描显示两枚共振锚的能量信号在正中央。跑到门口的时候门关着，精神力合金门比外面的厚一倍。嬴政精神力灌进门锁里强拆，拆了十几秒门开了。

控制区里面是一个圆形空间，两枚共振锚立在正中央，表面纹路亮着，脉冲一波一波往外扫。刚才跑进去的两个使徒正站在控制台前面操作，看见嬴政进来，其中一个转身想跑，被嬴政精神力压住定在原地。另一个手还在控制台上，嬴政一步跨过去把他从控制台前面拽开，精神力抑制器扣上去，顺手把控制台的主控屏关了。

两枚共振锚失去控制台指令之后脉冲停了一拍。嬴政蹲到第一枚锚前面，精神力灌进锚体底部的接口。接口跟之前拆过的锚一样是嵌套精神力锁，但这次锚跟仓库防御核心连在一起，拆错一步核心就自毁。嬴政解到第三层的时候锚体忽然发出一声尖鸣，脉冲频率往上跳了一截。

秦皇在门口喊了一声：“它在拉朕的纹路！比刚才猛多了！”

嬴政加快解接口的速度。第四层，第五层。脉冲越来越密。秦皇在门口闷哼了一声：“朕的纹路退到胳膊肘了！你快点！”

第六层接口解开。嬴政把第一枚锚从防御核心回路上剥离，锚体裂成几块砸在地上。第二枚锚的脉冲频率跟着跳了一截，但比第一枚弱。嬴政蹲到第二枚前面，解了五层接口就开了，锚体碎裂。

两枚锚全拆完，秦皇在门口的纹路稳住了。嬴政从控制区跑回来的时候秦皇正靠在门框上，手背上的纹路缩到手腕附近，比进来的时候还窄了一点。

“锚拆了，信号停了，纹路退回去了。”秦皇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比刚才还退了一点。”

仓库外面，蒙战带的天罚队跟增援使徒的后续部队打了一仗。增援来了四艘小型突击舰，兵力大约二十人，被蒙战堵在仓库外围的碎石带里打退了。蒙战在通讯里说了一句：“打跑了。跑了三艘，击毁一艘。抓了五个活的。”

“带回去审。”嬴政从仓库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站成三排的十二台唤醒体，“十二台全收。镇星，你跟蒙战把这些唤醒体押上运输舰，一台一台固定好，别让它们在舰里乱动。”

镇星从门口走过来，看了一眼十二台唤醒体，暗金色纹路亮了一下：“它们听我的。”

“你身上有秦皇的纹路信号，它们认你。”嬴政拍了拍镇星的胳膊，“带回去。”

回程运输舰上，秦皇靠在座位上拆了口粮，边吃边看手里的一份数据表。数据表是沈渡从仓库控制台里抢出来的，记录着十二台唤醒体的生产批次和激活时间。秦皇翻了两页，忽然停了一下：“这批唤醒体跟咱们手里三台不一样。它们是主上死前最后一批造的，型号更新，协议层更复杂。用钥匙数据覆盖协议层的时候可能会触发跟第三台类似的自毁指令。”

沈渡把数据表接过去看了一眼：“朕回去先分析协议层结构。在覆盖之前把自毁指令拆干净。”

秦皇把口粮咽下去：“还有一件事。仓库控制台里存着癸-九跟另外几个仓库的物资调动记录。朕看了一眼，调动方向全部指向一个叫‘癸-一’的仓库。癸-九往癸-一调过三批物资，每批标注‘唤醒体·集群型’。数量不明。”

嬴政坐在对面，把星图调出来：“癸-一在哪儿。”

“旋臂最深处。比裂缝还远。”沈渡把坐标标上去，“仓库控制台里没有癸-一的具体结构图，但物资调动记录显示癸-一的接收量是癸-九的三倍以上。它里面的唤醒体数量不会少。”

秦皇嚼着口粮把数据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标注：“癸-一·特殊防卫系统·待激活”。他把表搁下来：“主上在癸-一留了一套专门管集群作战的自动指令系统。跟咱们之前拆的那些主机不一样，这套系统能自己指挥唤醒体打仗。不用人操作。”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朕怕什么。”秦皇把口粮包装袋折了折，“朕就是觉得这东西要是落别人手里，麻烦。得赶在别人之前把它拆了。”

运输舰往学院飞的时候，赵铁柱的通讯从学院接进来：“陛下。孙成那边又交代了一条。中央管理局的保密编制名单上还有三个人没落网。其中一个叫周显，是孙成手底下的技术员，专门负责唤醒体协议层编写。孙成说周显最近一个月跟癸-一方向有过通讯记录，但信号内容加密了，解不出来。”

嬴政把通讯内容记下来：“癸-一那边有人在活动。”

秦皇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那还等什么。回去把十二台唤醒体处理了，直接去癸-一。”

“先把协议层拆干净。”沈渡把数据表收好，“十二台唤醒体的自毁指令拆完之前不能上战场。万一打到一半自爆了，咱们自己先乱。”

秦皇没接话，靠在座位上闭了眼。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朕发现一件事。”

嬴政看他。

“朕自从纹路退回去之后，精神海比之前稳多了。之前靠近唤醒体的时候纹路会自己亮，现在不会了。朕的纹路跟唤醒体之间那根线，松了。”

沈渡在旁边补了一句：“因为母体松口了。母体不拉你的纹路，你跟唤醒体之间的感应就弱了。但还能用，只是不会失控了。”

秦皇睁开眼，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朕收唤醒体的时候还认吗。”

“认。你身上有主上的唤醒体系列信号，这个没变。”

秦皇把手放下来：“那就行。回去拆完自毁指令，去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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