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协议层

回学院之后沈渡和林清音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两天没出来。

十二台唤醒体固定在实验室的隔离架上，一台一台接上精神力读取设备。沈渡负责拆协议层结构，林清音负责盯数据，秦皇被叫来站在旁边做信号对频，防止拆的过程中唤醒体突然暴走。

沈渡拆到第三台的时候把手里的数据表搁下来，揉了揉眉心：“这批唤醒体的协议层比之前那三台厚一倍。主上死前最后一批造的，工艺跟前面几批不一样。自毁指令埋得更深，而且每台的埋法都不同。第三台的自毁指令是覆盖协议层触发，这十二台的自毁指令是拆解协议层触发。你越拆，它越容易炸。”

“那还怎么拆。”秦皇靠在隔离架旁边，手里捏着一包口粮没拆开。

“不能硬拆。得先把它底层的自毁指令冻住，再拆上面的协议层。”沈渡把数据表翻了一页，“冻住自毁指令需要一个持续的精神力信号压着。朕压不住，精神力等级不够。林清音也压不住。得你来。”

“朕压着，你们拆。”

“对。你站这儿发信号，把每台唤醒体的自毁指令压住，朕在下面拆协议层。拆完一台换下一台。”沈渡把数据表合上，“十二台，一台大概半小时。加上中间休息，一天能拆五六台。两天拆完。”

秦皇把口粮撕开咬了一口：“行。现在开始。”

第一台唤醒体推上来，秦皇把手按在隔离架顶部，纹路亮起来，精神力信号灌进唤醒体的协议层。自毁指令被压住之后唤醒体的黑色纹路缩了一截，林清音盯着数据点头：“压住了。沈渡你拆。”

沈渡开始拆协议层。秦皇站在旁边一直压着信号，纹路维持在一个稳定亮度。拆到一半的时候唤醒体忽然抽了一下，纹路往上一跳，秦皇的纹路跟着亮了一截，硬压回去：“它想炸。朕压住了。”

“接着拆。”林清音把数据记下来。

第一台拆完用了不到半小时。第二台推上来，秦皇把口粮袋子塞回口袋，把手按上去。拆到第三台的时候秦皇站得腿有点酸，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手还按在隔离架上没松。林清音看了他一眼：“你这样能撑一天？”

“能撑。朕在笼子里站了两千年也没事。”

“你在笼子里是坐着。”

秦皇没接话，把注意力搁在信号压制上。拆到第五台的时候他胳膊上的纹路亮得比之前宽了一截，林清音盯着看了一眼：“你纹路又长了。”

“压信号压的。正常。拆完了会退回去。”秦皇把手换了一只按着，原先那只手甩了甩，“换只手，左手累了。”

拆到第七台的时候出了个岔子。唤醒体的自毁指令埋得比前六台深两层，秦皇压住第一层之后底下还有一层，没压到。沈渡拆到第二层的时候唤醒体忽然尖鸣了一声，黑色纹路从胸口往四肢炸开，秦皇反应快，精神力全力压上去把自毁指令摁回去，人往前晃了一下，手按在隔离架上稳住了。

“这台埋得深。朕没压全。”秦皇咬着牙把信号又加了一截，“你拆。这次朕压住了。”

沈渡加快速度拆完第七台，把工具搁下来：“后面几台可能也有这种双层自毁指令。朕拆之前先扫一遍结构，扫清楚了再动手。”

“扫。别赶。稳着来。”

拆到第十台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秦皇坐在凳子上，两只手轮换着按，纹路从手背往胳膊上爬了一截，比来的时候宽了两指。林清音把数据跟早上的对比了一下：“纹路扩散大概宽了两指。拆完了得重新贴抑制器。”

“贴。拆完再说。”

第十一台拆完的时候，秦皇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气，手还按在隔离架上。沈渡把数据表翻到最后：“第十二台。这台是最后一批里最新的一台，协议层结构跟前面十一台都不一样。孙成在这台里面埋了双层的自毁指令，底下还压了一层被动触发机制。拆的时候要是碰错一根线，它直接炸，不用你触发。”

“那你能拆吗。”

“能拆。但得你先把它被动触发机制压住。这东西比自毁指令深一层，在协议层最底下。”沈渡把结构图调出来指给秦皇看，“你得把精神力灌到底层去压它，跟压自毁指令同时来。两层一起压。”

秦皇看了一眼结构图，把手重新按上去。纹路亮到最大，精神力往下灌了两层，压住自毁指令之后继续往下压到被动触发机制那一层。人晃了一下，凳子往后滑了半步，他把脚踩住地面稳住。

“压住了。拆。”

沈渡开始拆第十二台的协议层。拆到第三层的时候唤醒体纹路闪了一下，秦皇的纹路跟着亮了一截，压住了。拆到第五层的时候唤醒体又闪了一下，比上次猛，秦皇骂了一声，两只手一起按上去：“这东西在跟朕较劲。你快点拆。”

沈渡加快速度，拆到第七层把最后一根协议线剪了。唤醒体的黑色纹路瞬间暗下去，金色瞳孔闪了两拍，彻底灭了。林清音盯着数据看了两秒：“第十二台拆干净了。自毁指令和被动触发机制全清了。”

秦皇把手从隔离架上收回来，两只手垂在身侧甩了甩，手背上的纹路亮着没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比早上宽了快一巴掌。”

“贴抑制器。”林清音把新抑制器递过来，“功率拉满，压两天应该能退回去。”

秦皇把抑制器贴在胳膊上，纹路压下去一截，退到手腕附近。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行了。十二台全拆干净了。下一步是什么。”

“用钥匙数据覆盖协议层。”沈渡把十二台唤醒体的数据表收好，“拆干净之后覆盖很顺利，不会触发自毁。但覆盖之后它们就认钥匙数据不认你了，你得重新用纹路信号做对频，让它们认你的指令。”

“那还得再站一轮。”

“对。但这次快。覆盖一台对频一台，不用压信号，站着发指令就行。”

秦皇把口粮袋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拆开咬了一口：“那就赶紧。朕想早点去癸-一。”

当天下午沈渡把钥匙数据灌进十二台唤醒体，协议层覆盖顺利。秦皇站隔离架前面一台一台发指令对频，十二台全部认了他的信号。对完最后一台的时候秦皇把口粮咽下去，拍了拍隔离架：“十二台全收了。加上之前三台，十五台。”

林清音把数据收好，脸色不太轻松：“赵铁柱那边有新消息。周显在癸-一方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最近三天截到他四段通讯信号，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都多。他在往外叫人。”

“叫什么人。”

“不知道。但癸-一那边可能有周显的增援部队，也可能是他在启动仓库的防御系统。”林清音把数据表递过来，“还有一个事。周显最近一段通讯里提到了‘系统激活’和‘集群上线’。如果那套特殊防卫系统已经开始运转，癸-一里面的唤醒体可能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了。”

秦皇把数据表翻了翻，搁在桌上：“那就不等了。十二台拆完了，十五台唤醒体全收编了。明天出发去癸-一。”

嬴政从指挥塔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数据表：“明天出发。朕带秦皇、镇星、蒙战、沈渡去癸-一。李昊天守学院，林清音远程支援。铁木真那边朕打了招呼，他带两个舰队在外围策应。”

秦皇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铁木真？那个北星王？”

“他离癸-一最近。叫他过来搭把手。”

秦皇把口粮袋子折了折塞进口袋：“行。多个人多把刀。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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