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锁芯

秦皇纹路退到手腕以下，抑制器贴着，状态比上次下去时好。林清音做了一轮快速检测，数据看完点了头：“可以下去。但你站旁边别发信号，这次让嬴政自己跟母体聊。”

秦皇把抑制器功率调低了一档：“朕站旁边听，不动手。”

镇星跟在后面负责警戒。三人沿锚链下到笼区，母体缩在笼区中央，白色纹路脉动节奏很稳。嬴政走近的时候母体的纹路亮了一下，认出了祖龙内核的信号。

嬴政精神力接入母体网络。灰白色空间里，母体虫蛹形状的躯体比上次饱满了一些，虫族节点排列得整整齐齐。母体开口第一句：“又来问事。这次带口粮了吗。”

“没带。问完了回去给你送两包。”

“行。问。”

嬴政把林清音的方案跟母体说了一遍：把祖龙内核从精神海里剥离出来单独封存，秦皇的纹路信号替代内核驱动祖龙真身。问母体锁的结构是什么样，钥匙怎么拔。

母体沉默了一阵。灰白色空间里的虫族节点暗了一拍又亮起来：“祖龙内核跟你精神海的连接分三层。最外面一层是精神海表层，剥离最安全，但内核拔不出来。中间一层是精神海深层，剥离风险中等，内核能拔出一半。最里面一层是精神海核心，内核跟你的意识绑在一起。拔这一层的时候你要是清醒着，人会疯。”

“怎么拔。”

“先拔表层，再拔深层。拔到核心层的时候你得让意识休眠。休眠状态下内核跟意识之间的绑定会松弛，能拔出来。”

“怎么休眠。”

“秦皇的纹路信号能做诱导。他的纹路跟你的精神海能对接，用纹路信号把你精神海活动压到最低，意识就会进入休眠。休眠之后从外面灌精神力把内核顶出来。顶出来之后内核单独封存，秦皇的纹路信号灌进去替内核的位置。”

秦皇站在嬴政旁边，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朕的纹路灌进去之后能撑多久。”

母体转向他：“撑到你纹路耗尽为止。纹路耗尽之后嬴政的精神海会空一块，得重新灌。所以你们得在纹路耗尽之前找到永久替代方案。”

嬴政：“永久替代方案是什么。”

“不知道。主上没研究出来。但你们有七十五台唤醒体集群，那些唤醒体的信号跟秦皇的纹路同源，能把集群信号引一部分过来做底子。具体怎么做，得你们自己试。”

沈渡在通讯里记下母体说的每一句话。母体说完之后他整理了一遍操作路径，从第一步秦皇发信号诱导休眠，到第五步嬴政苏醒检查精神海完整性，一共五步。他把五步复述给母体听，母体听完点了头：“顺序对。但每一步都有风险。第一步中途断了，他的意识会醒，醒了内核就拔不出来。第二步剥离的时候灌精神力的人精神力等级不够，剥不干净，内核会碎在精神海里。第三步封存容器做不好，内核会自己往外跑。第四步纹路信号灌进去之后跟精神海不匹配，他会头疼。”

秦皇在旁边听完了：“那就不着急拔。先试第一步和第四步。朕发信号让他休眠，再把他弄醒。来回试几遍，确认纹路信号跟他的精神海匹配。”

嬴政点了头。

三人从监狱出来，沈渡已经把操作路径整理成一套完整的流程表。林清音看了一眼流程表，把搭建剥离台的任务接过去。剥离台需要三样东西：精神力灌入设备、精神海稳定仪、内核封存容器。前两样实验室里现成，第三样需要特殊材料。

沈渡翻了材料清单：“封存容器得用跟祖龙内核同级别的精神力合金造。咱们手里有共振锚碎片，材质够，但得重新熔炼锻造。锻造需要时间，大概三四天。”

秦皇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那这几天朕先练第一步和第四步。朕发信号让陛下休眠，再把他弄醒。来回试。”

林清音：“练的时候朕在旁边盯着数据。你们别练太猛。休眠一次大概半小时，一天练两次，练三天够了。”

嬴政点了头。

第一次练习在训练场。嬴政坐在精神力椅子上，秦皇站在他背后，手按在椅背上，纹路亮到五成，往嬴政精神海里灌诱导信号。林清音在旁边盯着数据屏。

秦皇信号灌进去之后嬴政精神海活动降了一截，但没睡着。林清音看了一眼数据：“信号不够。再加一档。”

秦皇加了一档。嬴政精神海活动又降了一截，人开始犯困，但意识还醒着。秦皇又加了一档，纹路亮到七成，嬴政人往椅子背上一靠，呼吸慢下来了，精神海活动降到休眠阈值以下。

林清音盯着数据：“成了。休眠了。保持信号输出，别断。”

秦皇维持了十分钟。林清音说“够了”，秦皇把信号收回来。嬴政从休眠里醒过来，脑子有点懵，缓了两口气才开口：“朕刚才睡了多久。”

“十分钟。”秦皇把手收回去，纹路从七成退到五成，“你睡着的时候精神海活动降到了正常状态的三成。朕的纹路信号能压住。”

“醒了之后有没有不舒服。”林清音问。

嬴政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精神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头疼。不重，像睡多了那种感觉。”

“正常。纹路信号跟精神海对接的时候会有轻微排斥，睡醒了头疼是正常的。”林清音把数据记下来，“歇一会儿再试第二次。第二次换成短时诱导，五分钟，看看短时休眠之后能不能快速唤醒。”

歇了半小时，第二次练习开始。秦皇把信号灌进去，这次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嬴政精神海活动压到了休眠阈值以下。林清音盯着数据看了两分钟：“唤醒。这次咱们试试快速唤醒。”

秦皇把信号收回来。嬴政睁眼，这次脑子比第一次清楚，没怎么懵：“这次好多了。第一次可能是没适应。”

“多练几次就稳了。”林清音把数据表收好，“明天再练一轮。练到你能在三分钟之内把他弄睡着，醒过来不头疼，就算成了。”

秦皇把抑制器重新贴好，纹路压回手腕以下。他看了嬴政一眼：“朕还以为你会抗拒。纹路信号灌进去的时候你要是精神海绷着，朕压不到休眠阈值。”

“朕没绷。你信号进来的时候朕放松了。”嬴政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你信号灌进来之后朕感觉精神海被一层东西裹住了，不难受。比朕预想的顺。”

“那就行。明天继续练。”

第二天练了两轮。第一轮秦皇用了两分半把嬴政弄睡着，唤醒之后嬴政头疼很轻。第二轮用了不到两分钟，唤醒之后完全不头疼。林清音把数据跟母体说的流程表对了一遍：“第一步和第四步练成了。第三步的封存容器沈渡那边还在锻造，等容器出来就能试第二步。”

沈渡那边锻造容器用了三天。共振锚碎片熔炼之后重新锻造成一个巴掌大的精神力合金罐，罐壁厚实，内壁刻了一层精神力封印纹路。沈渡把罐子递给林清音的时候说了一句：“内壁的封印纹路是按照母体说的结构刻的。罐子封上之后内核在里面跑不出来。”

林清音把罐子检查了一遍，把数据记下来：“容器有了。第二步的剥离灌入设备也调试好了。现在缺一样东西。”

“什么。”嬴政问。

“灌精神力的人。朕的精神力等级是S，不够。第二步剥离需要至少SSS级的精神力持续灌入。朕灌不了。”

秦皇把手举了一下：“朕的纹路信号能灌吗。”

“你的纹路信号能做诱导，但剥离内核需要的是纯精神力灌入，不是纹路信号。纹路信号里有虚空成分，灌进去会把内核污染。”林清音摇了摇头，“得找别人。”

嬴政想了一会儿：“镇星。镇星的暗金色纹路信号跟秦皇同源，但它的精神力输出是纯的，没有虚空成分。朕看过它带队打集群的时候精神力输出很干净。”

镇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听见了。我灌。”

林清音看了它一眼：“你的精神力等级够。SSS级。灌的时候得保持稳定输出，不能波动太大。你带队打集群的时候输出稳，这个活能干。”

镇星从门口走进来，暗金色纹路亮了一下：“什么时候练。”

“明天。先练灌入不剥离。把灌入流程跑顺了再试剥离。”林清音把流程表翻到第二步，“灌入的时候你得跟秦皇配合。秦皇诱导休眠，你灌精神力，朕在中间做数据监控。三个人同时操作，差一拍都不行。”

镇星点了头：“明天练。”

当天晚上赵铁柱截到银河系边缘外的新信号。主人本体从银河系外方向开始移动，精神力信号强度暴涨了一截。赵铁柱把信号解出来，里面只有一行字：“等你们把钥匙拔出来，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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